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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郑宏府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郑大人!”姜明珠站在郑宏府朱漆大门前,顾长渊伴在她的身后。
见里面无人作答,她等了片刻嘴角一勾,对着身边的禁军扬了扬下巴,“郑大人怕是还没睡醒,你们替本宫叫他起来。”
禁军们一拥往府内冲,只见远远跑来一位管事,管事小脸煞白:“殿下!殿下!大人他昨日进宫去了,至今未归!”
姜明珠根本不听管事说话,径直往正厅走去。
进到正厅,姜明珠站在正厅的中间环顾一圈,博古架上摆放的物件可都是好东西。她慢悠悠的走到博古架前,伸手拨了拨那几只瓷瓶。
她心中冷笑了一声,随手拿起一只绿彩祥云纹瓷瓶,高高举起,狠狠往地上一砸,锋利的碎渣飞溅到门口丫鬟的裙摆上,那丫鬟惊呼一声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
“别怕嘛!本宫砸东西又不砸人。”姜明珠又伸手将博古架上的一列瓷器,一件一件拨到地上。
顾长渊站在门口看着姜明珠,他忽然想起了父亲行刑那他,她也是那样漫不经心地扔下木牌,他藏在袖底的拳头攥了攥。
可他一抬头,竟看见那个女人站在那里对他招着手。顾长渊不免皱了皱眉头,但脚步还是迈向了她。
“来,你替本宫将这案几给掀了?”姜明珠挑着眉对顾长渊说道。
向来克己复礼的顾长渊哪做过这些,他定在了原地。
“看来顾公子还是没想好,要不要做本宫的人。”
顾长渊抬头直直的盯着姜明珠的眼睛,只见她的眼里充满了狡黠,和一丝得意的挑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住案几边缘,突然用力一掀。案上的端砚、笔架、茶盏哗啦啦的倾倒在地,墨汁泼了一地。
可他在掀翻案几时,余光却瞥见姜明珠,她嘴角那抹笑没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姜明珠笑出了声,“不愧是本宫的人。”接着她又在正厅里砸起其他的物件。
顾长渊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直直的,双手也垂在身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静静的看着还在发狂的姜明珠,眼神变得有些阴鸷。
从姜明珠进到正厅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的手。她砸瓷器时收了力道,看似漫不经心的说话,但却处处在看哪有人,避开有人的地方砸的。就连方才她叫自己替她掀翻案几前,右手也在案角内侧极快地摸了一圈。
骤然,姜明珠与他对视了一瞬,他收回了目光。
“没意思,随本宫去别处瞧瞧。”姜明珠抬脚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她跨过门槛那一瞬,回头看了顾长渊一眼,随即又立刻转头说:“跟上。”
有意思,顾长渊在心里默默想着。
姜明珠推开书房的门,反手将门扇带上。她站在门边,目光先扫过整间屋子,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册,卷在桌边的画轴。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书架旁那几只木箱上,她走过去抬手掀开箱盖,果然整整齐齐码着一堆旧册。她随手翻了翻最上面几册,都是军费支用的流水账,笔迹工整,印章齐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瑞王费了这么多心思让她来大闹郑宏府,就是为了让她把这些册子烧掉?她心里浮起这个念头,指尖却没有停,继续往木箱深处探去。
她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