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倘若你真的一死了之,夏家新送入宫里的女孩子怎么办,你的皇帝哥哥怎么办?你考虑过吗?”
夏珠玉死死咬住嘴唇,她白皙的小脸冻出青红,眼睛倔强。
轩辕宸进来,“母后,泞卿怀着您的孙子在殿内站着,您去看看泞卿吧,夏珠玉交给儿臣。”
夏黎端着药碗,不肯松。
轩辕宸看着夏黎眼底明晃晃的戒备,唇角弧度嘲讽,“呵,母后是觉得儿臣会趁此机会杀了夏珠玉?”
“还请母后宽心,夏珠玉毕竟是儿臣看着长大的,儿臣体内虽留着夏家的血,却并不想成为母后这样的人。”
夏黎放下药碗,轩辕宸扫视跪在殿内的人,“你们也都出去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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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正殿内。
夏黎将淡然坐在软椅上的泞一书上下扫视一道,这是除却那日德政殿,夏黎第一次仔细看泞一书。
如松如柏,如雪如月。
“泞卿不当养在后宫,而该立在前朝。”
泞一书恭敬,“前朝和后宫都归属于陛下,无论在前朝还是在后宫,下臣能尽微薄之力,便已是臣的福分。”
“好一个福分,你该知晓,本宫不喜皇帝的龙阳之好,眼下夏珠玉年岁不大,但日后,皇帝必然要立夏珠玉为后,泞卿今晚踏进本宫的宫殿,是想亲眼看见夏珠玉死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皇帝和你串通好的计划,让夏珠玉以死相逼,让本宫放弃立后的念头?!”
“下臣惶恐,下臣不敢,”泞一书讲着不敢和惶恐,抬眼,面上却是一片冷然之色,“可太后对珠玉郡主投湖一事没有半分愧疚吗?”
夏黎攥紧掌心的佛珠,“这都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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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说这都是夏家女的命,既然享了夏家的供养,便要担起夏家的责任。”
“可我不喜欢这样的命,我将命还给他们。”
寝殿内烛火晃动,奢靡的香气浓郁到令人作呕,夏珠玉稚嫩的童声讲出这样决绝的字句,落在空旷的寝殿生出天真的可怖之感。
轩辕宸单手捂住脸闷闷得笑,笑够了,他手掌下移,露出鬼里鬼气的眼睛,“珠玉呀,你想……当皇帝吗?”
泞一书不知轩辕宸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夏珠玉开始愿意吃药,也没有再去寻死。
总归是件好事。
清正来信,说已经找到了下城的刘富贵,但因旁的事情还要在下城耽误一些时日。
信中言辞闪躲。
泞一书并未追问,只是道让清正万事小心,安全为上。
回完信,泞一书的手还握着笔。
【本宫知晓你的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不仅本宫知晓,震威候也知晓,不拆穿不过是因为珠玉年岁尚小,不值得为这样的小事逼得皇帝用性命做赌。】
【泞卿,好自为之吧。】
浓色的墨在白纸上晕染开大片的痕迹,泞一书将纸团成一团,神色如常。
无论他肚子里有没有孩子,他和轩辕宸的目的都达成了。
轩辕宸以宠爱他的名义遣散后宫,朝臣无法再往后宫塞耳目,而他借着轩辕宸获得了重新调查远山郡的权力。
真真假假,往往并不如结果重要。
泞一书将将合上宣纸,苏有德捧着盒子进来,“殿下,马上年末,这是各地新供的料子,陛下让您挑些您喜欢的做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