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到入夜时,反而小了些。
顾府西偏院的月门已经封住。
两名衙役守在门外,院中偶有人进出,脚步都放得很轻。
前院为接风宴点起的灯一盏未撤。
只是桌上的菜早已经凉透。
顾清雪回到正厅时,顾母正让人将几位女眷送去东边暖阁。
“母亲。”
顾母回过头。
“西边如何了?”
“周大人还在查。”
顾清雪扶住她身旁的椅背。
“父亲让我过来看看。”
“我这里没什么事。”
顾母叹了口气。
“倒是你父亲。盼了好几日的一顿接风宴,偏偏赶上这种事。”
席间两只暖炉已经熄了。
原本预备给陆先生接风的两坛梅酿一坛未开,仍封着泥口,搁在最里面的案上。
顾清雪的目光忽然停住。
“这酒什么时候送到的?”
顾母一怔。
旁边的管事媳妇忙答:
“酉时前。出了事以后老爷吩咐,今晚送进府里的东西一概别动,就一直放着。”
“谁送来的?”
“不是周三。”
顾清雪转头。
“不是?”
“是个年轻车夫。”
管事媳妇想了想。
“他说周三在西坊扭了脚,让他替着送这一趟。”
青黛的脸色顿时变了。
下午东市掌柜分明说过——
梅酿要迟半个时辰。
现在酒到了。
本该送酒的人,却死在了顾府。
顾清雪走到酒坛前。
坛口泥封完整,外面还贴着顾记的红签。
她没有碰。
“酒送进来以后,谁动过?”
“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