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屹偶然路过,见她溺水毫不犹豫纵身入湖救了她。
好友慌乱之下寻来数名宫女太监也是为了救她,结果所有人都正好看见了她浑身湿淋地和一个男人在水中紧抱。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谢知宁人还在落水后的虚弱中,裴屹隔日就进了宫求旨赐婚,没过两日便直接带人登门纳采了。
婚事定得很急,谢知宁根本没有深思熟虑的机会,也容不得她细思。
她只是不知所措地掉了几滴眼泪,父亲和兄长就当即要穿上官袍进宫求皇上收回成命,可她哪能让父兄为此担上激怒圣上的风险,并且即便退了这桩婚事,也改变不了她清誉受损的事实。
从定下婚约到今日成婚只过了半年,时间虽短,但繁复的礼节一项没落。
裴屹不知是何来的能力,三书六礼样样办得声势浩大,甚至仅用半年时间就修建起新的宅邸,才勉强让她的委屈消散了些。
但想起裴屹这个人,谢知宁还是不免心忧。
她捻起手绢,轻柔擦拭眼尾的湿意,长叹了一口气。
*
阴阳交替,暮色四合。
迎亲的队伍一路敲锣打鼓,终于在裴府停下。
朱漆大门张灯结彩,两排仪仗执事分列门前。
一只宽大的手掌探进喜轿内,谢知宁看不见,只在伸手搭上去时触到一片干燥的热意和粗糙的茧。
那只手掌收紧握住她,磨得她娇嫩的肌肤又麻又痒。
心跳就此莫名加速,周边喧闹嘈杂,她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只手力气很大,攥得她生疼。
她轻轻挣动了一下,身旁动作微顿,突然靠近她:“怎么了?”
陌生的热息穿透绸缎,洒在她耳廓。
谢知宁缩了缩脖子:“你……别靠这么近,周围都看着呢。”
裴屹小声嘀咕了什么,谢知宁没听见,随后仍是被他大力握着手,一同跨进了大门。
诸多繁琐的流程后,新人被送入洞房。
谢知宁坐在喜榻上,垂眸看着盖头下视线唯一能看见的一双缎面黑靴。
“谢知宁。”突然被连名带姓地唤了一声。
鲜少有人如此称呼她,她下意识抬头。
盖头被挑开,眼前视线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刚毅硬朗的俊脸。
高大的男人正低头注视着他的新娘。
四目相对,谢知宁很快移开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面颊有些发热。
裴屹眸色渐深,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似是忘了自己原本打算要说什么。
他虽是粗人,但并非不会欣赏美。
谢知宁的美貌在他初见她时就已有所领会。
被冰冷的湖水沾湿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宛若出水芙蓉,迷了他的眼。
直到她可怜兮兮地在他怀里嘤嘤哭泣,他才回过神来把人带上了岸。
后来听说她病了小半月才痊愈,他虽诧异她居然如此体弱,但也有点心虚,该不会是因他怔神,多泡了会湖水给弄的吧。
时过半载,她成了他的新娘。
今日的模样也与此前大有不同。
裴屹不会形容,只觉得她比门前花圃里春日开的花还要娇艳。
这桩婚事在外看来好像是他一回京就捡了个大便宜,但在他看来其实是摊上了一桩棘手的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