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镜还欲细问,江怀雪却不再多说了,只道让荀镜带上他一起去武威郡,她好奇的事自会水落石出。
因此前往武威郡时,哪怕已经有意轻装简行过,荀镜要带的人和行李还是多得不行。
万幸的是谢蓉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胡话,安静地跟随白露一起上了马车。
窗外的景色向后退去,武威郡路途遥远,日夜兼程两日后一行人决定先在天水郡歇脚。
惊蛰捧着食盒行走在客栈回廊里,一转过弯就迎面撞见了江怀雪。
江怀雪头戴帷帽,斜倚着柱子,看起来像是等候多时了。惊蛰警惕地抱着食盒瞅着他,没有说话。
她从小就跟着小姐,每年小姐与公子都会随夫人去武威郡小住几日,她自然也见过江怀雪。
江怀雪年长小姐六岁,二人在武威郡的大街上不打不相识。彼时的他的头发还是黑色的,气质也不像现在这样莫测,独有一份少年的纯净。
凉州江氏一族来自乌托,早已归化中原。谢不晦一直积极引导乌托人融入当地,是以江家与谢家关系一直都很好。
后来谢老爷离世,随之江家一夜之间也离开了卫国。坊间传言说他们归化再久,仍是乌托人的芯子,这次是与乌托里应外合,有计划地逃跑。
这样危险的人又出现在小姐身边不知意欲何为,总归不是好事,若是让小姐再想起了以前的事那才叫大事不妙。
江怀雪毫不意外惊蛰的态度,帏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惊蛰姑娘不必如此防备我,眼下我与你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保护荀大人的安全。”
惊蛰还在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怀雪就已经十分自然地伸手。惊蛰一时不查,手里的食盒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拿了过去。
惊蛰咬牙,“江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江怀雪笑道:“这个由我来送就好,你家姑娘现在比起你肯定更想见到我。”
惊蛰的眼睛微微睁大,有点悚然。她不知道眼前之人究竟知道多少,强装镇定道:“江公子慎言!我家姑娘六年前就已经去了,不容你如此言语冒犯!”
江怀雪偏过头想了想,然后说道:“对,是我说错话了。惊蛰姑娘可以让我去送饭了吗,你家公子怕是要饿扁了。”
惊蛰没能夺回食盒,只得亦步亦趋跟着他,在到达荀镜的门口时狠狠瞪了一眼江怀雪,敲了敲门扬声道:“小姐,江公子抢走食盒说要亲自给你送饭。此人言行无状,我看还是……”
“让他进来吧。”房间里响起荀镜的声音,她对江怀雪的出现并不感到惊讶。
惊蛰微怔,“小姐……”
“无妨。惊蛰,这么多日来你也没睡过好觉,去休整休整吧。”
谷雨在床上翘着腿看话本子,看见惊蛰这么快就回来了讶然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咱俩不是说好你伺候小姐用膳我伺候小姐洗漱吗。”
惊蛰走上前轻拍了一下谷雨露在外面那截小腿道:“小姐现在不用我伺候
,等会你也不用去了。”
谷雨仍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我们伺候了?”
惊蛰没有回答,抬头看着窗外的树影摇曳,思绪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那个江怀雪……好像知道小姐没死。”
江怀雪推门进去时,荀镜正在剪烛芯。灯火摇曳,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在侧厅见他时的衡量与防备。
“小镜子。”江怀雪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