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子!”小黑球尖叫。混乱之中,高台上的原朝脸色微顿,挑起眉间。小祭祀…梓茄捂着肩头,微微蹙眉,浅琥珀色眸子里泛起一层薄薄水汽,不是疼的,是吓的。精神损失惨重!要问小黑球多要几次补偿!“保护祭司!退下所有弓箭手!”原朝话音落下,禁卫立刻应声,层层挡在祭台之前,纪璃看着那道单薄身影,心头莫名一堵。他明明只是觉得只是废物花瓶…看见小祭祀中箭,意外的心里发紧…“啧…”梓茄靠在祭台柱上,捂着流血的肩头,心底却在飞速盘算。伤得好。伤得妙。伤得他现在就是全场最无辜的受害者。原朝要他祭天,不可能让他死。纪璃还要利用他,也不可能看着他死。那他就死不了,他微微抬眼,先看向高台上的原朝,眸子里带着一点茫然,像一只误入猎场的幼兽。原朝指节不自觉攥紧,随后捏了捏手里的珠子。这祭司生的倒是漂亮…梓茄又轻轻扫了一眼包围圈里的纪璃,他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色彩。小黑球沉默片刻,幽幽开口:“……我现在觉得你是魔界最厉害的魅魔了。”大总受系统都觉得这大祭祀属于公报私仇最强了(5)禁卫的刀盾在身前筑起密不透风的墙,两个宫人小心翼翼上前,屈膝扶住梓茄的胳膊。“祭司大人,奴才扶您回殿。”梓茄指尖还沾着肩头渗出来的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往下滑,他借着宫人的力道站起身。下摆被血浸得发沉,每走一步,肩头的伤口就扯着疼,疼得他睫羽不停发颤,瓷白的脸颊没了半分血色,只剩眼尾那颗红痣,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艳得像要滴出血来。“慢点……”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发颤…小黑球在意识里吃瓜:“茄子,奥斯卡没你我不看。”“哼哼,”梓茄脚步故意踉跄了一下,恰好撞进抬眼望过来的原朝视线里。高台上的原朝,目光到那道单薄摇晃的身影,指节摩捏着龙椅扶手。他看着少年垂着的眼睫,看着他肩头那片刺目的红,看着他被宫人扶着,一步一步走下白玉阶,像一朵被风雨打蔫的桃花,看着看着,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竟越攒越浓。“陛下?”身边的内侍低声提醒,原朝收回目光,脸上的松弛尽数褪去,玄色龙袍的广袖在风里扫过。“围剿叛党,一个不留,李王爷那边,让城门守将生擒,朕要亲自审。”“遵旨!”军令一下,早已待命的禁卫如同出鞘的利刃,将混乱的场面牢牢控住,看着梓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坛入口,纪璃握剑的手猛地收紧。他抬眼扫过层层围上来的禁卫,眼里戾气翻涌,借着身边拼死撕开的缺口,翻身跃下白玉阶的侧坡,借着晨雾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半个时辰后,天坛的混乱平息,叛党尽数被剿,李王爷在城门口被生擒,五花大绑押回了皇宫。御书房里,听着回报,原朝的指尖轻缓地摩挲着腕上墨蛇的鳞片,那蛇温顺地蜷在他手腕上。“跑了?”墨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让跪地的将领瞬间浑身发冷。“属下无能!有几人借着接应混出了城!”原朝却没追责,只摆了摆手,“下去领罚,全城搜捕,把人给朕找出来。”“是!”将领退下后,御书房里重归寂静,内侍小心翼翼上前,低声道。“陛下,太医刚从司命殿回来,说祭司大人肩头的箭伤不算太深,只是伤了皮肉,已经敷了药,只是受了惊吓,精神不大好。”摩挲蛇鳞的指尖一顿,原朝想起少年在祭台上,捂着流血的肩头,睁着一双水汽氤氲的琥珀色眸子看他的样子,像只被吓坏的猫崽。“备驾。”他站起身。“去司命殿。”司命殿的寝殿里,檀香混着淡淡的药香,飘得满屋子都是。梓茄靠在床头,肩头缠着厚厚的白纱布,边缘还渗着一点淡红的血印。他早把那身庄重的祭袍脱了,换了件松松垮垮的月白色寝衣,领口敞着一点,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半截瓷白的脖颈。墨发散着,只用那枚木质发簪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他眉眼愈发清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