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二。”张长宁答道。
扶秋挑青椒的手顿住了,“你怎么会知道?”但夹都夹了,他干脆把一筷子青椒放进张长宁碗里了。
张长宁一僵,还是乖乖接了青椒,囫囵吞了一口饭。
扶秋眯着眼,哼笑道:“你是不是买过?送同学的吗?”
这种东西,还只得是县城里有。
僵着肩膀放了下来,张长宁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夹了一筷子肉放进扶秋碗里。
也就一两年的光景,他个头比扶秋还高了,也许是大部分时间在学校,他远没有小时候那样黑黢黢的了。
眼神总是很淡,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他的睫毛很长,一排长长的黑色鸦羽一般,遮住大半个眼睛。
侧面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文静干净的男孩子。
“你告诉我嘛,我又不会笑话你。”
扶秋凑过去看他垂下的脸,势必要从张长宁脸上看出什么。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打住。】
系统及时出声,截住了扶秋后面的话。
“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怎么?”
张长宁却是不依不饶的追问上来,他掀起眼睫,铅灰色的瞳孔闪着细碎的光,直直的注视着扶秋。
“嫂子,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
扶秋直接一筷子菜堵住了张常宁的嘴,“我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县里都没去过!”
半晌,张长宁收回视线,垂着眼叼住筷子尖儿,把菜咬进嘴里,慢腾腾的咀嚼起来。
你嫂子的过去没有你,是你接触不到想不到的,不知道多丰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有资格对他刨根问底?
张长宁低着头吃菜,又神经质的红了眼眶,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扶秋没注意到某人的小情绪,他收回手,盯着筷子尖上那层亮晶晶的东西,没好气道:“你吃菜就吃菜,把我筷子咬的都是口水!”
不是多嫌弃,就是习惯性的作一下,扶秋又就着“被嫌弃”的筷子一口气扒完饭。
张长宁看着那筷子在嫂子殷红的嘴唇中隐没不见,下一秒亮晶晶的又出来,牵连着一根细细的银丝,不多时又断开。
他心情又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安抚,踌躇了一番,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棕色的塑料小盒放到桌面上。
“给你买的。”
农村里一到了秋冬天气就干的不行,这几年县里开了个百货大楼,张长宁就赶着入秋去里面瞧了几眼,几乎把市面上所有搽脸的都看了个遍。
扶秋把东西拿起来来看,盒盖旋开,沉甸甸雾蒙蒙的脂粉香气,内里是米白偏奶黄的膏体,看着厚实,指尖按上去软糯,要借着指腹温度揉开才顺滑。
混着细细的珍珠粉末,抹在皮肤上,会浮起一层柔和莹润的白光。
“这,这不便宜吧…”扶秋问系统,这玩意儿抹开还带细闪。
【十块,啧啧啧,你养的孩子还怪大气的。】系统啧啧称奇。
扶秋看向张长宁,后者主动就摊牌了:“平常放学去给供销社搬东西,下了晚自习接了单位抄稿子的活。”
一般下午,粮站、供销社会有临时装卸的零活,不怎么稳定,有货才要人。张长宁一放学就往供销社去,很晚才一身灰土的回到寝室。偶尔回来脏衣服一换,又马不停蹄的给机关单位抄稿子到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