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秋听完点点头,伸手从布兜里摸出叠整齐的十元纸币,塞进他手里,添做在校生活费。
乡下学子每月花销本就微薄,陡然多出十块,这算他给张长宁的零花钱还有生活费。
张长宁指尖攥着钞票,神情瞬间凝住,抬眼直直盯住扶秋,眸子沉沉带着审视。
“我知道你带了咸菜什么的,这十块你也拿着,食堂或者外面去偶尔吃饭,你正长身体呢。”
扶秋过着头一次当哥哥的瘾,心下也微微泛酸。
哪知张长宁凝视他半晌,没多言语,径直迈步踏进扶秋房间,四处翻找。
扶秋一惊,还好早上拿钱的时候把床下一把都抓了出来,他抽出十块剩下的都在口袋里。
张长宁翻寻半晌一无所获,少年嘴角扯出一抹略带神经质的浅笑,心底已然有了揣测,低声喃喃自语:“也是,你若是缺钱,张齐就算不要借条,也甘愿拿出来接济你。”
这话裹挟着说不清的落寞与疯意,堵得扶秋连忙摆手解释,谎称这笔钱款是张白树丧事娘家人送来的钱。
这说辞他一早就想好了,原身家庭离县城近,上头好几个姐姐,家里是少有的不重男轻女,因而姐姐们对这个弟弟完全的照顾疼爱。
一番说辞磕磕巴巴,长久积压在张长宁心底的猜忌与不安并没有消退多少,酸涩盘踞在心口,耳尖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面前有条巨大的鸿沟跨越不过去,唯有深深的无力感。
沉默许久,终究颔首收下,应下动身去往镇上。
张长宁去往镇上念书之后,院里和田地一下子冷清大半。
白日暑气还未彻底散尽,扶秋第一天拎着木桶去往自家菜园浇灌青菜,木桶灌了井水沉甸甸压着手腕,他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样个情况,桶里都还没满。
时常在附近田地忙活的张齐总能恰巧撞见他。从前扶秋闲来无事,遇见人总带着轻快笑意,眉眼鲜活透亮,可自打张长宁住校,他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少了大半,平日里安安静静,神情总是淡淡的,透着几分落寞。
张齐瞧在眼里,心里跟着发闷,嘴笨不会说宽慰人的软话,也不知该怎样哄他舒展眉眼。
索性二话不说上前接过扶秋手里木桶,默默去往井边打水,一趟趟往返浇灌菜地。
扶秋不好意思,他没那么想张长宁,只是不习惯一个人。
张齐埋头浇着水,叔嫂两人的菜田没多大,就是离水源太远了,黝黑宽厚的脊背浸出薄汗,偶尔抬眼瞥一下身侧蔫蔫的扶秋,对上对方视线又慌忙垂下脑袋。
“齐哥谢谢你,一会儿上我家吃午饭吧,一个人吃饭没有意思得紧。”扶秋恹恹的,拿着水瓢在手上晃来晃去。
张齐垂下的一只手,被扶秋轻轻用手碰了碰,“我要是能像张齐哥你这样强壮就好了。”
张齐不知道说什么,头埋的更低,讷讷的“嗯”了一声。
他能察觉出张长宁对自己的敌意,也不觉得奇怪。他本想将那份鼓噪的情绪藏一直藏起来,见不到人还好,一见到人就心如擂鼓。
扶秋在心里问系统,“张齐的支线还差多少?”
【快了。】
“好。”扶秋在想要不要回应张齐,因为主线看起来跟张齐好像没什么交汇的点,但是张齐又确实捧上了一颗无杂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