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秋头顶着一面倒扣的荷叶,热得恨不得一头砸进旁边的湖里。
“喂,我们要走多久才能到啊。”
扶秋耷拉着肩膀,拖着步子,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晒蔫了的叶子。
“这什么鬼天气啊,这么热这么热!”
好像四肢百骸被灌了岩浆,扶秋感觉自己全身都沸腾了。就连咒骂和吐槽也都有气无力的。
张长宁自己也是一头热汗,偏头看了看边上仿佛再走一段路就要归西的人,他用尽提了下板车,加快速度往斜前方的一处桥洞下赶去。
天气太热,河床已经干涸了,刚好可以在桥下躲太阳。
扶秋喜出望外:“小叔子!你真够意思啊。”
张长宁淡淡瞥了他一眼,躲开了对方要伸向自己脸的手,从板车麦子一层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张看着就干巴巴的饼。
他拿一个咬在嘴里,另一个递给扶秋。
还以为是张长宁终于开窍了担心自己热,实则只是饿了…
扶秋没好气的接过那张大饼,狠命咬下一口,硬的他牙都要扯掉了。
四下无风,树叶蔫垂,空气滚烫压抑,连呼吸都带着燥热。
迎面吹过的风都是烫的。
扶秋一张脸红红白白的,额头和下巴白生生的,脸颊却红的不像话。
睫毛又浓又长,眸子湿润又黑亮,也没怎么在用心吃饼,看表情就是嫌这饼不好吃,洁白的牙齿和嫣红的嘴唇就不断磨着饼,硬是没再吃下去第二口。
张长宁看在眼里,心头一阵说不出来的别扭感,不爽快得很。
扶秋那顶傻兮兮的荷叶还在脑袋上,随着他头一晃一晃的节奏,荷叶顶上细小的露珠一颗一颗的掉在地上,在尘土里砸出一个小坑。
费老半天噎下去第二口的扶秋瞧见张长宁直愣愣盯着自己,下意识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
张长宁眼见被抓包,下意识站起来要走,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咕咚灌了一大口水。
等两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已经歇过一两个小时了。
“喂,你要不要换我推一下车?”扶秋扶了一下刚刚戴上的草帽,问道。
张长宁看了看扶秋,这家伙刚刚把自己背上为数不多的负重都偷偷放在了板车上,还要来假惺惺问他。
他干脆就把扶手递了过去。
……我就意思意思你真给啊。
扶秋视死如归的伸手过去,做好心理准备要一展雄风,张长宁松手的时候,扶秋手都差点被这板车把手砸土里。
怎么这么重!
不对他力气怎么这么小!
张长宁力气这么大吗?
最后,板车还是回到了张长宁手中,在聒噪的蝉鸣中,张长宁顶着一面蔫了吧唧的荷叶,带着他嫂子在咕噜噜的车轮声,走过了他剩下半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