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棺已去人无踪,太师何必太匆匆。
昨夜西风吹落叶,满地鸡毛一场空。”
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嘲弄,尤其是最后那个“空”字,那一竖拉得极长,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裴宗衍的脸上。
“混账!混账!!”
裴宗衍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托盘扫落在地。玉佩滚落进尘埃里,那半块冷馒头更是被他的战靴踩得稀烂。
“满地鸡毛……好一个满地鸡毛!”裴宗衍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原景池!柳文远!你们欺人太甚!”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供桌,香炉滚落在地,香灰撒了一地。
“封锁!继续封锁!把西郊给我翻过来!我不信他们能插翅飞了!”裴宗衍双眼赤红,状若疯癫,“就算是挖地洞,也要把那两个老东西给本相挖出来!”
禁军们面面相觑,看着自家太师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这西郊荒山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去哪挖人?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裴宗衍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破庙对面的山丘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青衫身影。那人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正倚着一棵老槐树,手里拿着一支竹笛,悠悠地吹着一曲《送瘟神》。
曲调欢快滑稽,在这肃杀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谁?!给我射下来!”裴宗衍咆哮道。
几名弓箭手拉弓搭箭,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山丘。
然而,当禁军们冲上山丘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随风飘舞的纸条,挂在了树枝上。
一名校尉壮着胆子取下纸条,跑回来呈给裴宗衍。
裴宗衍颤抖着手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多谢太师赠玉,成色尚佳。
柳相已往西去,勿念,勿追。
——晚辈原景池敬上。”
“啊——!!!”
一声怒吼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裴宗衍死死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西方,那里是通往边关的方向,也是柳毅大军驻扎的地方。
“好……很好……”裴宗衍怒极反笑,笑声阴森恐怖,“柳文远,你既然想去找你那个好孙子,那本相就成全你们!传令下去,八百里加急通传边关守将,柳文远畏罪潜逃,意图谋反,见者杀无赦!”
风吹过破庙,卷起地上的香灰,迷了裴宗衍的眼。
他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看着那尊断了头的泥塑神像,只觉得那神像仿佛在对着他咧嘴嘲笑。
这一局,他裴宗衍,输得一败涂地,连底裤都差点赔了进去。
而在那遥远的西山道上,一辆不起眼的运炭车正晃晃悠悠地向着边关的方向驶去。车老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老师,坐稳了,咱们这回可是坐着太师的‘专车’去旅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