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略岭低垂着眼,我不知道他什么心情,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躺在床上,背对着我,忽然说:“你为什么来这里上学?”
我盯着他的背,低下头说:“我爸爸公司经营不善,跳楼了,我妈妈为了保护我就送我来这里了。”那个时间里我一直听到妈妈说爸爸不是会轻生的人,他有妈妈,有我在,怎么可能寻短见呢?但是事情的结果就是这样,妈妈除了接受并不能怎么样,那个时间,妈妈特别警惕,搬家了好多次,生怕有人对我不利。
“其实也是看好了这里的教育,让我更加独立吧。”
“我以为你妈妈是嫌弃你是个拖油瓶呢。”
“怎么可能,不一样的好吧。”
“怎么不一样,不然的话为什么不跟着你一起来,你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来这里作为母亲不怕吗?”
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过来,可能是因为钱,也可能是有什么不得已苦衷,更有什么别的,但是要说妈妈不爱我,嫌弃我是拖油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亲生的,她养了我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嫌弃我,我打死也不相信,每个月我们都有讲电话通视频,妈妈的叮嘱,妈妈的爱护,还有寄过来的钱,衣服,吃的,用的……这些又从何解释?
“我的宝贝,好好的,妈妈最爱你了。”这是妈妈挂电话结尾常说的。
我不允许任何人说我妈妈,商略岭也不可以,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人无完人。”
“是吗?”
“当然是!”
“’嗯,”他把被子盖上没再说话。
气氛有点紧张,我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这是一种隐形的暴力,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他,都很不好。
“过几天就是母亲节了,你会表示吗?”我率先打破僵局,但这个问题貌似让他更加难以回答。
他背对着我侧躺在床上没有回答,久到我以为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过了一会他才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母亲节吗?”
“你会有所表示吗?”
商略岭说:“表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么个节日,而且我也回不去给她过节,送礼物的话她也什么都不缺,也来不及了,况且她有那么多个喊她妈妈的孩子,也不一定非要我表示不可。”
我并不这么觉得,“这怎么能一样,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而且他们跟你又不一样,你是你妈妈亲生的,他们又不是,自然是你妈妈更在乎你了,不管你送什么,就算打一通电话问候都很好啊,心意最重要嘛。”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商略岭掀开被子起身看向我,“这有什么。我只是害怕打扰到她,她会不会不喜欢。”
“不会啊,大人就是这样,嘴上说的一套,但心里想的又是一套。就像我妈妈一样,嘴上总说不要这不要那的,但是送了她就是会很开心啊,就算你什么都不送,作父母的也会理解啊,毕竟我们还小又不能赚钱,但是可以送信,打一个电话问候几句啊。”
商略岭没再多说,而是又和我聊了一些别的,比如我是哪里人,家乡是什么样子,喜欢玩什么,喜欢看什么书,听什么音乐,什么电影,喜欢的食物,讨厌的食物……
到后面我有点奇怪地看着他。
商略岭说:“怎么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了,干嘛突然这么关心我?”
商略岭只是笑了笑,说道:“想讨好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