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跟着跑回房间,耳朵贴在门后,听着他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我忍不住率先打开门,看见他就站在门口,手还握住门把手,应该是正准备开门进房间,此刻朝我看去,应该是被我的动静打断。
我有点不自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纠结是用外语还是国语,忽然惊觉刚刚好像是说的国语,不由地懊恼,万一人家不会国语怎么办,那岂不是……不对啊,他要是听不懂国语的话为什么会下去。
我站门口,低着头一阵纠结,最终还是把选择权放在他身上,如果他跟我说外语我就用外语答,如果他说国语,那我就用国语答。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努力镇定,但只有我自己清楚,那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心早已出汗。
他目光在我的脸上停顿了一秒,没有什么内容,很平静,什么都没有说就回了房间,
我的心情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别的。
过了一会,我才知道妈妈早晨让我传话的是什么内容,原来是周末大扫除。
几人一起除草,清洁,可以说是培养感情的一个好机会了,可是我却深受早上的打击,不想多说话,默认Edison也是同样如此,不想过多被打扰。
毕竟与我也没什么好聊的,小屁孩一个,不会说什么外语,又是女孩子,更加没什么共同话题。
在我来到这里,其实有过几个是中国人,只是很多人都不想说国语,不是别的原因,大多都是为了更好地锻炼外语能力和不让听不懂的人尴尬,在什么样的语言环境里说什么样的语言大家都默认了好像。
如果是别人我大多无所谓,但是他这样,我会比较难过。在异国我们来自同一个祖国,我对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虽然我们不是亲人,也有不可能不是同乡,但是相比其他人而言,我跟他的关系就应该比别人更好才是。
外面晴空万里,我在房间里擦地毯,那个身影穿梭在花园里整理,我隔着窗户时不时抬起头找寻着。
我有点后悔了,因为刚刚没有及时应下妈妈的安排,那么现在应该是我和他在外整理花园的。
我并不是不想和他,只不过,觉得他会不想,可他会不会觉得我讨厌他?
我把地毯擦了差不多,从冰箱拿了一瓶水喝,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看外面,太阳很大,于是找妈妈要来了一顶帽子和拿了一瓶水来到了花园。
花园被打理的很整齐,园子里种满了鲜花,五颜六色的给人的感觉很惬意,很美好。
花园在蓝天和阳光下像是打翻了调色盘,既像电影里的画面又像是童话故事一样,我站在一颗参天大树底下,目光找寻着那抹身影。
终于在一个不知名植物大叶子后面发现了他,我伸长脖子看过去,他正在拿着水管在给植物和鲜花浇水,腰上还挂着一把花剪,看起来很干练很认真。
水管在他手上,水洒在空气中惊现了一道彩虹,我忍不住发出惊叹声,他的宁静被我打破了,扭过头看向我,眼睛里停留在我的身上,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不悦,也没有因为我的惊叹而觉得乡巴佬,只有平静的注视。
“Edison。”我叫着他的英文名,走到他的面前。“是这么叫吗?E发不发音?”
这话一出我都怀疑是不是故意的,这真的是没话找话。忽然想起来自己又下意识说国语了,已经在潜意识里把他当作自己人了,说起话来也默认是国语了。
“你没叫错。”他不是说的外语,而是讲的国语。
我笑了起来,有些激动说:“原来你真的是中国人,真的会讲国语,我还以为你不会呢。”
我已经下意识把他当作自己人了,先前的变扭与陌生已经被眼前的激动替代,亲近了许多。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跟我一样的感觉,但我也没那么快的能力捕捉到他反应,他说:“讲国语容易被骗。”
我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这一说法像是在这方面栽过跟头,我很想说我不一样,我是好人又不会骗你,但这样也太苍白太无力了,我敢说别人也不敢信,试问要是我们位置调换,可能也是这样吧,出门在外警惕点也是好的。
但是这份警惕是对我,心情难免会有点不好。
我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一个女孩子能骗到你什么?”
他像是没有听到的一样,走开了,穿梭在绿油油的植物里,像是在观察植物的生长情况和有无漏掉的工作。
我跟了过去。
“反正日久见人心,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可以看看我究竟是不是骗子。”我一边注意着他的反应一边自言自语道:“我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出门在外,我想着,大家都是中国人,在外面可以互帮互助而已。”
我自认为讲得有理有据,但说到互帮互助其实是有点心虚的,其实我也知道抛开这个名头之外,更自私的想让别人帮助而已,要让我帮,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