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一边下馄饨一边笑,“去年在旧城摆摊,一个月挣两贯。今年搬到外城,新坊市人多,一个月能挣五贯。”
程处侠端起馄饨碗,喝了口汤,鲜得很。
“你家小院,几进的?”
“二进!正房三间,厢房四间。前院种菜,后院养鸡。朝廷给的地基,自己出的料钱。”
老赵擦了擦手,指着不远处一排崭新的院子,“那边,第三家就是我家。程教习得空来坐坐,我婆娘做的腊肉,比西市卖的还香。”
程处侠顺着他的手看去。一排排二进小院整整齐齐,青砖灰瓦,红漆门扇。每家门前都种着树,院里晾着衣裳。有小孩在巷子里追跑,手里举着风车,笑声脆得像铜铃。
“好。”程处侠把馄饨吃完,放下铜板,“一定去。”
他上马继续走。过了馄饨摊,是一排铁匠铺、粮店、布庄、药铺。
铺面都不大,可生意红火。铁匠铺里叮当响,粮店门口排着队,布庄里几个妇人正在挑料子。
最让程处侠意外的是,街角居然有个马厩。里面拴着三匹马,一匹枣红,一匹青骢,还有一匹雪白的小马驹。
马厩旁边是个卖马具的铺子,一年轻汉子正在给马梳毛。他动作熟练,一看就是行家。
“这马,你家的?”程处侠走过去问。
年轻汉子抬头,咧嘴一笑:“回教习,是俺家的。俺爹在辽东给朝廷养了十年马,去年回长安,朝廷赏了一匹。后来生了小马驹,又添了一匹。”
“养得起?”
“养得起!”
年轻汉子拍着胸脯,“外城有官办马场,草料便宜。一年交五百文,马场给喂。俺自己再添点豆料,花不了几个钱。”
程处侠点点头,心里不由得感慨。贞观初年,长安城里能养马的都是勋贵,普通百姓连驴都养不起。
可如今,一个马夫的儿子,也能在外城养三匹马。
他继续往南走。过了马具铺,是一大片新修的学堂。
学堂门口挂着匾额,上书“长安外城官学”。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念的是《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程处侠在门口站了会儿。学堂院子很大,三进院落。前院是蒙学,中院是算学,后院是武学。武学那边传来刀剑碰撞声,一群半大孩子在练唐横刀。
“程教习!”
一清瘦少年从武学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拎着木刀。正是张小虎,十四岁,正步走得比禁军还好。
“你怎么在这儿?”
“回教习,俺家就住外城。爹说让俺在官学练武,明年考长安学堂。”
张小虎擦了把汗,“程教习,俺听说体育大会要选少年角力队,俺能报名吗?”
程处侠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多高?”
“五尺三!”
“多重?”
“八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