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点点头,不知道信没信,他感慨道:“小柯啊,这孩子一直很懂事,有时候甚至懂事的让我有些心疼,之前我每次生病,他都会一直在病床边守着,不肯离开也不肯去上学,我劝了他好多次。”
“这回好了,不用我劝,他自己就会学校念书去了,说来还有点不习惯呢。”他自嘲一笑,“也都怪我,是我能给他的有限,才让他吃了这么多苦。”
人老生病是很容易感慨很多的,温衍看着姥爷觉得有些心疼,不想让他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说:“别这么说姥爷,陆柯能有您陪着他一定也很幸福,您是他在这个世上最放心不下的人,所以他才会这么做,所以您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快点好起来,这样他才能放心。”
姥爷点点头,温衍将去过皮的苹果递给姥爷,问:“姥爷,我之前从陆柯那里听说,您要做一个手术,怎么样?现在手术安排下来了吗?”
“安排下来了,就在后天早上。”他轻轻拍着温衍的手,“没事,就是在心脏里加个东西,不要紧的。”
心脏手术,这种手术一定不简单也一定不便宜,所以陆柯消失这么多天,有没有可能是去筹钱的,可是姥爷又说他的手术费已经交了,这究竟是这么回事,温衍心里越来越不安起来。
恰在这是,病房门外传来敲门声,还以为是陈姨回来手里有东西不太方便,温衍正要起身去开门。
就听见门外那人已经自己开了门,哼着小曲,脚步欢快轻盈,还没走进来就大声唤道:“姥爷,我又来看你啦,今天陆柯还拜托我带了米粉来,您快尝……”
他挎着两大袋东西走进来,看起来极不方便,却在走进来看到正坐在床边的温衍时,生生掐住了话语,并顿住脚步。
这是要大事不妙的节奏啊。
来人真是普嘉树,他提着东西和侧过了头的温衍大眼瞪小眼片刻,而后干咳两声,尴尬道:“阿衍,你怎么也在这。”
温衍难得没有给他好脸色,客套道:“听说姥爷生病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这里我之前就来过了,陆柯没告诉你吗?”
他故意在这时候提起陆柯,和直接告诉普嘉树你们两之间那点事情已经被我怀疑了没有区别。
普嘉树突然背后一凉,他也是到了今天才发现,原来温衍还有这么冷淡一面,果然就算是一只兔子,被惹急了那也是会咬人的。
但陆柯特意交代过给他的事他还是得尽量做到,当即便佯装听不懂温衍话里的意思,说:“啊?说什么啊?我和陆柯有没有经常见面,你看你也是,要过来也不问问我,这样我俩还可以一起拼个车不是。”
温衍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回过身看姥爷,说:“姥爷,这些天学校里有点忙,陆柯是不是都没怎么来看过您?”
姥爷没看出两人间的暗流涌动,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好像是,这几天他都是隔一天来一次,看过一眼后又匆匆离开。”
温衍了然点点头,正要再说点什么。
听着两人的对话,普嘉树的太阳穴被急的一跳一跳的,生怕他一个气不过就将陆柯旷课的事给抖落出去,当即打断他道:“是啊,姥爷,这不快期中了吗?他大概率是在忙着复习呢。”
姥爷点点头,但又觉得有哪里不对,一旁的温衍又及时补充道:“对了,他在学校还参加了一个社团,最近社团活动也比较忙,应该再过个几天,他的时间就能空出来。”
闻言,姥爷的注意力终于被分散开,问:“是吗?小柯还在学校参加社团了,这是好事呐。”
蒲嘉树看着在姥爷面前撒谎撒的比他还滴水不漏的温衍,顿时感慨道,难怪他能和陆柯成为朋友,之前他还一直觉得,这两人性格一点都不像,能玩到一起去倒也算是稀奇,可现在他在看,这两人哪里是不想,这性格分明就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吧。
这么想着,他倒也是放下了心,将刚刚带来的米粉打开拿给姥爷,看着陈姨也从外面回来了便着急要走。
姥爷缺了他几句,说时间还早怎么这么急,普嘉树一边看着温衍那急不对劲的脸色,一边往门口退道:“真的的走了姥爷,我妈还等着我回家背单词呢,我下次再来看您啊,先走了。”
看他是真的着急,姥爷便也摆摆手,让他回去路上小心。
普嘉树一边回声应着,一边就要去拉门把手,眼看就要逃离这屋中怪异的氛围,他正要松口气,可这气还没落在实处,就听里面坐着的温衍慢慢道:“姥爷,那我也走了,和嘉树一起还能顺路拼车。”
正握着门把手的普嘉树心中大吼一声遭,他刚刚到底为什么要多那一句嘴。
眼看温衍已经来到自己身后,普嘉树再想退回去也已经基本不可能了,他认命的看了一眼温衍,打开门,像个被押解的犯人那般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