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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木雕（第2页）

说到这，他骄傲地笑了笑，说：“还真别说，后来还真让他学出个样子来了。”

爷孙两人，就这样，在这小小的木坊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那时的日子会有多充实，温衍只是听着也能想象出来，这本该是一个拥有圆满结局的故事才对，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没来由心头一紧，连带着眉头也渐渐拧起。

姥爷收回笑容，说：“后来他妈妈走了，他爸黄斌又懦弱无能，和家里闹了很多不痛快，那会我们还不知道他贷款的事，以为是他压力大心情不好，便也都容忍下去了，直到后来的一个早上，我们才知道了真相。”

“那是要债的第一次找上门来，我们才从他们那里知道了黄斌贷款的真相，黄斌的谎言被戳破，又开始犯病，经常趁着我不在家对小柯又打又骂。”

温衍深吸一口气，没忍住追问：“后来呢？”

看着他焦急的表情，姥爷叹了口气：“是我这个姥爷做的不称职，没想到黄斌是这么一个没有心的人。过了快一个月，我被老顾客请打家里定制家具，因为工具没带齐，我隔日回了趟家，一进门，就看到小柯跪地上，不停的朝面前的灰烬吊着眼泪，我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温衍的脸色陡然就白了下去，问：“灰烬，难道？”

他握紧了手指，却还是听到了那个他最不希望的答案：“没错，小柯的雕刻的所有作品，都被他一把火给烧了。”

“那天之后，我就把黄斌赶了出去。可小柯却越来越消沉，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温衍呼吸紧了紧，两人都没再说话。

良久，姥爷才惋惜道：“这么多年，他和我住在这里，每天看着这些木雕，我不知道他究竟是种什么心情，但或许，他是厌恶的吧，是我对不起他。”

温衍看着刚刚那件木雕，心里只余酸涩，说：“所以，您才把这件木雕放到角落。”

“是啊，我已经很多年不曾去看过了。”他似想起什么，说：“看我这死脑筋，这种蕴意不好的老物件怎么能拿来送人呢，孩子，你再看看别的吧，喜欢的话都可以送给你。”

温衍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姥爷，或许并不是吧。”

姥爷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他。

温衍低着头，轻声说：“或许陆柯他并不厌恶，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放下。”

难以想象他在那段短暂的时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是以何种心境在承受这些打击。

但对于木雕，至少陆柯的态度一定不会是厌恶，至少那永不落灰的木雕就是证据。

温衍的声音里带着颤音，“姥爷，您要相信他，其实在他心里，他真的成为埋怨过您，也从未对木雕失去兴趣。”

他只是，只是没有了重新拿起它的勇气。

姥爷点点头，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说：“好孩子，姥爷知道了，今天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我已经很高兴了。”

半晌，温衍抬起头，眸里含着水光，说：“姥爷，我还是最喜欢这只小羊，它不代表不好的过去，相反，我认为他是梦的开始，很有意义，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把他送给我吗？”

他目光诚恳，神色认真，姥爷被他的的情绪带动，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哽咽道：“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人，孩子，真是谢谢你了。”

温衍摇着头，没再出声。

屋内安静许久，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寻声看去，见陆柯不知何时到了门前，他面色如常，说：“姥爷，刚刚张伯打电话来约您出去下棋，让我和您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