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取荆州的江夏郡,占据长江上游,鼎足东南,而北楚控制着南阳,我军掌控着荆南四郡,我军正与北楚的平南将军武邑,鏖战于南郡,若是扬国能趁机袭击南阳的后背,则我军必胜。”
“南楚凭什么认为朕会出兵呢?”
“事成之后,南楚可将江陵城到襄阳城之间的土地,都送给陛下!陛下应该很清楚,自古水道用兵,上游制下游之命,可陛下占据了江夏郡,就安全了吗?江夏可制江东之命,而江陵城,更在江夏之上啊!”
“请道长回去静待好消息吧。”
。
自古南下三条道。
从北边六州出兵,夺取南边益、荆、扬三州,从西向东,有三条道路可走,相当于有三种方式。
其一,是益州这里,穿越蜀道天险,从关中下汉中,从汉中入西川。
其二,是荆州这里,走南阳郡,过襄阳,下南郡,然后攻打江陵城。
其三,是扬州这里,从徐州城,入淮河,再入长江水道,下扬州建业城。
武邑如今就在第二条道路上,正和南楚对峙,争夺襄阳城。第二条道路没有崇山峻岭、大江大河的阻拦,从来都是从中原出兵,北军南下的首选。
襄阳在什么地方呢?
襄阳城,就躺在南阳盆地南部的出口处,是南下、北上的必经之路。
襄阳也在南郡的东北方向,旁边隔汉水与南阳郡比邻,和南阳郡在汉水边上的樊城,互为犄角之势。汉水又从襄阳汇入长江。总而言之,是一处衣带水的枢纽。
腊月初八这日,武邑刚好从樊城赶回南阳宛城。
这日是腊日,是南阳百姓最重要的节庆日之一,其热闹程度丝毫不逊色于过大年。
而作为负责荆州军务的将军,武邑少不得要按照惯例,和南阳郡守荆铎一起,组织过腊日的庆典。
一地有一地的风俗,北地过腊日喝个腊八粥就完事儿了,南阳却还要特意举行冗长的仪式,包括跳鬼舞,祭灶神等,腰鼓声停,鬼舞跳完,街上小儿跑来跑去,举着糖人玩闹,荆铎凑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神色:“将军您看,可还满意?”
武邑的嘴角一抽,说得好像这腊日是专门为他过的似的。
但他也明白,荆铎心里的恐惧。
他一个打了败仗的投降将军,竟然还能被北楚皇帝重用,重新任命为南阳郡守,已经招惹了不少朝臣的非议。而皇帝任用他,也不是为了让他治理南阳。这位荆将军的能力怎么样,皇帝心里还是有数的,想当初,萧子瑜另调五万荆州军北上,让荆铎领兵,帮助他平定舞阳王的叛乱,居然没让荆铎上前线,而是把他扔在宁陵守粮道,其水平可见一斑,皇帝把他搁这儿,只是想让他在南阳的豪强中做做榜样,安他们的心。
毕竟皇帝陛下,在豪强里的名声不太好。
而南阳,基本上还没经历战火,不像兖州那样,被几十万流寇军犁翻了,皇帝想怎样摆弄当地的豪强就怎样摆弄,南阳的豪强们还是很强壮的,皇帝一时找不到借口来整治,只好先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