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仰天白根本没想过绿眼睛要去上幼儿园的事情,他要去上了自己才不放心,放在家里反而不会,比起大多数没办法自理的五岁小孩,绿眼睛已经是非常听话乖巧同时聪明机智。
“我猜的,你小时候就上的是私教,可能没有给小孩上幼儿园的概念,但小孩子是需要社交的,他需要多接触点人。”
“不用了。”
闻敛皱着眉,语气着急了些,“天白,不要因为还生我的气,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仰天白听了不舒服,不知道是忠言逆耳,还是话里有话,但看在闻敛不知道实情的份上,仰天白也没有生气。
“我知道了,我有自己的打算,你先回去。”仰天白一味说着,这样的场景自两人重新再见后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说白了就是两人都对对方有所隐瞒着。
五年的时间,即便没有物是人非,但时间带来的边界也无情地在两人之间留下了深深的障碍,抬头看见的是熟悉的人事,走到边缘低头却是不能言说的万丈深渊。
闻敛知道重新靠近仰天白很不容易,可他没想到自己最大的障碍会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
闻敛脚步没动半步,仰天白眼看着人迟迟不走,正要上前赶,他刚往前一步,闻敛迈开腿下一秒,人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我不走。”
仰天白懵了,什么意思,在他这耍无赖吗,闻敛这几年就没学点好的吗?变这样了?
闻敛神色镇定自如,讲的是头头是道,“你一个人带不好小孩,他到底是我们家的孩子,要是吴姨和仰叔知道了肯定会生气,除非你这辈子都打算瞒着他们,你不会,所以我来帮你带,你以前也是我带的,不会有问题。”
怎么就说到带孩子了,这思路跳的未免太快了点,仰天白觉得闻敛是在忽悠自己,但又确实有几分道理,虽然他自己不在乎绿眼睛上不上幼儿园,有没有学历,但绿眼睛成为人后的世界又不能只有他,首当其冲的就是要被家里人知道,他爸妈除非是世界末日了,否则是肯定不会同意自己的孙子连张幼儿园文凭都没有的。
不是他爸妈,就随便管大街上抓一个普通人,百分之九十九听到一个家长不让小孩子读书,就连幼儿园都不上,大概第一反应都是报警,这家长疯了。
仰天白沉默着,他居然又被闻敛说动了。
但闻敛为什么提出他来帮忙带,是因为从小寄养在他家所产生的亏欠吗,就和以前对他一样,不,可能还要加上一个改志愿不辞而别的五年。
仰天白很拒绝,“我听进去了,你可以走了。”
闻敛眯了眯眼,“天白,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累。”
仰天白满不在乎,“我健康得很,不用你操心,平时不用上班吗,明天又不是休息日,你说你就赶紧回去休息得了。”
闻敛又要说什么,仰天白想让他别劝了,两人的视角都对不齐,一个把绿眼睛当小猫人当小猫当小孩,三位视角全面切换,一个只当普通小孩看,聊着聊着全是bug。
闻敛张了张嘴,止住话头,视线移到仰天白身后。
仰天白看过去,是钟点工,人已经做好了饭,仰天白就让人知道回去。
送人离开,仰天白想让闻敛一块走,但闻敛死活不动,他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赶闻敛。
闻敛这一赖就赖到饭点,仰天白根本没对付无赖的经验,一时间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仰天白不耐烦说:“你快走,我要带我儿子吃饭了,你在外面会吓着他。”
闻敛不动如山,“天白,我说了我没对他做什么,他如果怕我,只能说明他接触的人太少了,你应该让他学会克服,而不是无底线的溺爱。”
“你有毛病。”仰天白像被触发底层代码,听不得一点关于那小孩的坏话。
这样的仰天白让闻敛感觉到熟悉,但同时让他生出一丝难以压抑的嫉妒,仰天白就是这样会偏心偏到太平洋还觉得没问题就应如此的人,能得到仰天白哪怕一丁点的关爱都能立刻跻身世界最幸福的人之一的行列,反之得不到的就只能是看着,光看着。
闻敛现在就在看着,他咬咬牙,“你就那么想赶我走。”
什么跟什么,仰天白闻到饭香,他现在吃饭都准时准点,就怕又遇到绿眼睛疑似低血糖的画面,看样子闻敛现在是脑子短路了,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就放在这算了,他要去吃饭了。
仰天白丢下一句,“你要坐就坐,我吃饭去了。”就走了。
仰天白打开门把绿眼睛抱到餐厅,绿眼睛哭过之后胃口大开,吃的比平时急得多。
仰天白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绿眼睛一手拿一只勺子,吃喝两不误,仰天白都怕他噎到,给他顺着后背。
“吃慢点,吃慢点。”
绿眼睛咕噜咕噜喝碗汤,撑着小肚子往后靠在椅子上,和仰天白报道说:“吃饱了。”
仰天白给他揉了下肚子,有点担心,“你肚子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啊。”绿眼睛在椅子上站起来,想展示给仰天白看,海拔一高,绿眼睛越过爹地,就看到了站在家里的叔叔。
他乱叫一声,吓得抱头缩进仰天白怀里。
仰天白被撞得身形不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两只手从后面扶住他的腰,帮他稳住坐好。
仰天白抱住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绿眼睛,回头看到闻敛站在他身后,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