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了闭眼,心一横,吸吸鼻子就凑过去了。
衣料蹭着他的鼻尖,仰天白又凑得近了些,他又没有狗鼻子,也不是猫鼻子。
“都这个点了,你晚上就在这住。”
是他妈的声音。
他妈会让谁晚上留下来住,除了他,仰天白慌不择路,一个闪身躲进衣柜。
门被推开,脚步渐近,仰天白缩着肩膀,抱着腿,恨不得捶胸顿足,他躲什么啊,现在好了,出不去了。
不多久,衣柜外似乎有关门声,仰天白犹豫着要不要探头出去,下一刻,他眼前一亮,在没光的衣柜呆久了,他条件反射地闭了下眼睛,耳边窸窸窣窣,他感觉到有人靠近。
衣柜门“砰”地关上,闻敛的脸沉入暗色,那一双深邃温柔的双眼牢牢锁定住他,在这有形的空间内,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仰天白毫无阻碍地感受到闻敛眼里的戏谑。
笑话他?
下一秒,闻敛突然歪了下脑袋。
四目相对,仰天白刚想说什么,张开嘴带动下巴,脖子跟着舒展开,把自己的脑袋正了回来。
不是笑话他,是在学他。
仰天白有点无语。
闻敛率先开口,“躲多久了?”
仰天白不想说,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闻敛愣了下,眼底划过一抹可疑的情绪,“我可以回来吧。”
被他的话戳中受伤了?仰天白咬咬牙,“你不仅可以想回来就回来,还可以想走就走,懂吧,根本没人拦你,成年人。”
闻敛眼睛闪了闪,声音有点无奈,“天白。”
叫他做什么,自从上一次两人分开,仰天白说完考虑,但其实根本没花时间真的去考虑,以至于他们两现在的关系很尴尬,仰天白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闻敛。
“天白。”闻敛的腿稍微偏一偏就是仰天白的,他说着就碰了碰仰天白的腿,还伸手包住他的膝盖。
仰天白搞不懂他那么“卑微”做什么,“你干什么,我骂你了?”仰天白没什么好语气,他了解闻敛,严重怀疑闻敛是装的。
闻敛信念感十足,“我问问你而已,没有骂。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原谅我。”
仰天白沉默了。
闻敛很轻地叹了口气,“你还在生气,大学到外地读书的人不少,我没做好的只是瞒着你改了志愿,但如果我提前说了,你会不同意吗?吴姨和仰叔会不同意?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当时不够成熟,做事考虑不够周到,你现在成熟,你考虑周到,你原谅我。”
仰天白又沉默了,这次的无言以对是因为觉得闻敛说的对。
两次,闻敛都是借着升学的机会离开,高中一次,大学一次,如果闻敛在那些时候正儿八经地把事情全都摊开,和他说自己就是想去另外的学校,仰天白肯定会不理解,但未必会生气,即便生气了,气一气,想完了肯定会放人走,总而言之他不能非把闻敛绑着。
而现在,他所可能的“不理解”,闻敛也给出了解释,因为闻敛是个同性恋。
仰天白不了解这个群体,但在国外读书时或多或少听说过,也曾经被这个群体的人追求过,即便是在关于性少数群体更加开放包容的国外,想要在小小年纪公开出柜,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在国内,闻敛或许真就如他自己解释的那样,说不出口。
在这样的前提下,闻敛想要离开,但却说不出离开的原因。
仰天白了解自己,闻敛也了解他,如果提前和他说了,而非先斩后奏,他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敲开嘴不死不休,他完全不会想到是性取向的问题,所以从“让事情顺利进行”的角度来看,似乎不告诉他,等木已成舟才是对的。
可是,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如果不愿意告诉他爸妈,是因为长辈之间的代沟,以及顾及他作为同龄同性小孩的身份,那他呢,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
难道闻敛觉得自己会歧视他……仰天白想到那天在车上的对话了,难道闻敛真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人?
仰天白自嘲地扯了扯唇,拉开衣柜,撑了下膝盖,起身跨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