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百陶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他沉声道,“既然如此,就按文兄所说的做就是了。七安,文大人府里还有事情,麻烦送客。”
七安是崔百陶身边的管事,他听到叫喊,立马走了进来,对着文杰道:“文大人,请。”
“你……”文杰没想到崔百居然会如此决绝下逐客令,他也气得长袍一甩,正想离开。
“等一下。”崔百陶道,“文兄的好意,我心领了,那些东西全带回去吧,我们崔家不缺这些物材。”
文杰气到了极点,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他人一走,舒兰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堵着气来回走,“若不是文家老夫人和母亲是闺友,我会答应这门婚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家衍儿如今一出事,他就来推迟婚期……是,衍儿是不能人道,可是他文家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说完她又气鼓鼓地坐下,喝了一大口茶。
崔百陶又气又无奈,连忙为妻子续茶。
“是……话说没错……”舒兰气急之后,缓了好久才缓平和下来,“……可恶,被落下把柄了,想反驳也反驳不了。”
崔百陶长叹一口气,“婚期推迟是迟早的事,只是当真到了这个时候,确实让人一时无法接受。衍儿如今被伤了根本,日后能否康复都尚未可知,到底怕耽误了人家姑娘,文家不愿意也情有可原。”
“我知道。”舒兰气哼哼的,“这生气归生气,可我护短啊,衍儿被未来岳父这般嫌弃,我还不护着他嘛。”
“我知道我知道。”崔百陶道,“我这不也是嘛,礼物都让人家带走了,刚才闹得这么不愉快,这婚期推迟也好。衍儿身子的事我再想想办法,看能否还有一线生机,哪怕是一点点我们也不能放弃。”
两人在里面说话,谁都没有留意到门外站着偷听的人。
李婉清原本想要过来跟大儿子大儿媳商讨孙子成婚细节的事,没想到却听到了如此惊天大事。
怪不得这几日天总觉得院子外护着的人比以往多了许多。
感情是她的好大孙子出了这等大事,全瞒着自己。
李婉清身子一摇晃,脑子嗡嗡响,身子都在发抖。
桂嬷嬷连忙扶稳她,很是担心,刚想说些什么,被老夫人伸手阻止,手颤巍巍地一摆,示意离开。
两人走远后,路过回廊的亭子,李婉清刚坐下,就闭目双手掩面流泪。
桂嬷嬷十分担心,“老夫人,您别担心了,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李婉清擦掉眼泪,气得一拍桌子,“衍儿出了这种事居然还敢瞒着我,我看他们夫妻俩是反了天了。”
“老夫人先别急。”桂嬷嬷又连忙帮她顺气,“大老爷和大夫人恐怕也是怕您担心,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您让他们该如何是好?刚才的情况您也听见了,大老爷和大夫人也为此焦愁,那文家要推迟婚期,也属无奈,可大公子出了事,谁都不愿意见到的。”
李婉清忍了又忍,才把心胸那股郁气咽下去,她思量许久,“桂英,你去问清楚衍儿的事,要一五一十的告知,再把袁三公子请来,我有事问他。”
桂嬷嬷道:“是,老夫人。”
梧桐院,袁沐阳冷汗直流,正座上坐着慢条斯理喝着茶的崔家老夫人,他如坐针毡,连手里的茶都不香了。
“不知道崔老夫人找晚辈来是有何事?”
李婉清轻轻地放下茶杯,慢吞吞地扶了扶衣袖,坐得规矩,那副大家教养出来的气质得天独厚,叫人不敢忽视。
她表情平淡,看着袁沐阳,开口说道,“衍儿的事我已经全然知晓,你们也不必再瞒了,今日我请袁三公子过来,只为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