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抬起双臂,在钟越颈间圈成一个环,手臂轻轻卡在他的脖子上,却始终没有收紧半分力道。
范安澜看着他,轻声问:“你希望我原谅你吗?”
钟越像是被刺了一下,瞬间应激般绷紧了身子,口是心非地呛回去:“我才不要,谁稀罕你原不原谅。”
“我都说了,你最好给我记一辈子。”
“不然的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他又凑上去,舌尖轻轻舔过范安澜的眼角,细细描摹着那颗因流过太多眼泪而泛红的泪痣。
缓缓散开浓郁的桂花香,带着安抚的意味。
范安澜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白雾,试图压下心底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随手递了一根给钟越。
钟越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伸手接住,还没来得及找火,范安澜已经叼着燃着的烟凑了过来。
两截烟头相触,火星一闪,烟很快就被点燃了。
两人距离近得几乎相贴,微弱的火光映在范安澜眼里,把他那双本就含情的狐狸眼衬得愈发勾人,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魅惑。
钟越一直知道范安澜烟瘾重,却从没见过这个牌子的烟。
烟气缓缓吸入肺里,一股清冷的凉意顺着气管蔓延全身,瞬间抚平了他紧绷脆弱的神经。
是药。
范安澜微微偏头,将烟从他嘴边抽开,声音平淡又清晰,一字一句重复道:
“我不会原谅你。”
之后范安澜便去见人,钟越不懂他究竟要做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在候客室等着。
他看着范安澜接连见了好几个身份显赫的人,那些人,是钟越在联邦这个国家无法接触到的。
等待的间隙,钟越在资料上瞥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盯着自己的目标,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对方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神情散漫又轻蔑。
钟越狠狠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站起身。
他径直走过去,伸手拦住了郑鹤。
“干什么?”郑鹤垂着眼睨他,片刻后才认出这人是谁,嗤笑一声,“范安澜养在外面的狗。是他叫你来的?”
“嗯。”钟越声音很稳,“聊聊吧。”
郑鹤的目光越过钟越,落在远处台上的范安澜身上。
范安澜微微挑眉,对着他无声地动了下嘴唇,像是在叫他。
郑鹤这才收回视线,重新落回钟越身上,全然不觉得这个不起眼的人能对自己造成半点威胁。
钟越心里是怕的,手心全是冷汗,手臂也在疯狂颤抖。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他不要范安澜原谅自己。
他要范安澜往后每一段安稳的日子、每一次自由的呼吸,都能清清楚楚地记起来,记起他曾经受过的一切,记起钟越为他做过的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