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就气吧。我也在气他。
终于,他把手收走了。
我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瘫软。
可这远不是结束。
我又听见他翻动什么东西的声音,然后一股冰凉的液体滴进了我的脚趾缝。
我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那液体顺着趾缝往下滑,沿着被绳子翻开的、光裸的脚心,一直流到脚后跟。
然后,是一把刷子的触感。
又软又密,每一根刷毛都像是活的。
它沾着滑腻的液体,在我的脚底上毫无阻力地来回游走。
痒感比手指强烈了十倍不止。
我的笑声像决堤的洪水,连求饶的字都说不清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嘶哑地喊,像一只被捉住的鸟。
眼泪把眼罩都浸湿了,汗顺着脖子往衣领里灌。
紧接着是嗡嗡的声音。
电动牙刷。
那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我的魂差点没飞出来。
刷头贴着我脚趾缝压下去的时候,我像被电流贯穿,整个人从刑架上一挺。
那种震动酥麻而尖锐,穿过我最敏感的地方,一路烧进脑仁。
我拼命地摇头,嘴里只剩啊啊的叫声,什么尊严,什么体面,什么女孩子家的矜持,全都没了。
我隐隐约约地想起上次来的时候,雨棠的刷子在脚底铺天盖地扫动的感觉,那时候我还在心里想,这大概就是极限了吧。
可是此刻我才知道,当那个掌握他人生杀的人是他时,连最细小的触碰都会变得致命。
不知过了多久,嗡嗡声停了。我瘫着,除了喘气什么都做不了。
他又换上了手指。
这一次很轻。
轻得像是从刚才的风暴里退潮之后的细浪,一下一下,安抚着我痉挛的脚底。
我在这极轻极柔的搔痒里渐渐平复下来,笑声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眼角还在淌着泪。
我想,他到底还是舍不得的。
像我每一次骂他欺负我之后,他都要笨拙地找补。
就这时候,一串铃声在屋里响起来。
是一小时到了。
可他没有停。
他的手指还在我脚底画着圈。
我继续笑,笑声里混着哭腔。
我想喊他停,想叫他的名字,想骂他,想让他把眼罩给我摘下来。
可我只能笑,笑得一句话都凑不完整。
他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