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排斥感。
那种感觉并非出于害怕,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有根刺扎在胸口的不舒服。
它带着几分警惕,几分犹豫,还有几分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让人不愿承认的占有欲。
我下意识的想到了萧逸。
如果那个坐在刑椅旁边的人不是青姐,不是雨棠,而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男生,他会用手指触摸我的脚底,会隔着袜子感受我脚心的温度,会在我不受控制地大笑时看着我。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我就觉得难受。
我咬了咬牙,慢慢打字:“雨棠姐,那个,我可能不太方便。”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我盯着聊天框最下方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心跳都快冲出嗓子眼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回了一句:
“小遥你是有喜欢的人吗?”
唉——我下意识地轻声惊呼出来,随后像被烫到一样把手机按在胸口,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屏住呼吸,侧耳听了一会儿隔壁房间的动静。
还好,我妈似乎睡得很熟。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缩回被子里。
喜欢的人。
这四个字明晃晃地摆在手机屏幕上,像一面突然立在我面前的镜子,逼着我去直视那个一直以来都不敢对自己承认的事实。
我的脸此刻又红又烫,手指按在键盘上,打了一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之后,我郑重其事地打下了一个字:
“嗯。”
就这一个字。
发出去之后我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下面传来我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闷热而潮湿。
我喜欢他。
我喜欢萧逸。
这个被我在心底层层包裹的念头,第一次以字的形式暴露在了别人面前。
而奇怪的是,承认这一点之后,我反而觉得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这样啊,那确实不太方便了。本来还说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的。”
“抱歉,雨棠姐。”
打完这几个字,我把手机扣在床单上,从趴着转成躺着。
发烫的手机贴在胸口,我能感觉到心脏在掌心下方急促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像在催促着什么。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几乎是弹起来的,拿起手机重新点开。雨棠发来一条消息:
“没事的哦,不过有点可惜了,我还觉得这个男生也挺可爱的。”
紧接着,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看起来是从身后偷拍的,角度很低,像是坐在那里随意举起手机拍的。
照片里的男生背对着镜头,只略微露出一点侧脸。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