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昏昏沉沉,东西也吃不了多少,苏宁昭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习惯性地搭上手腕。
三根手指落在寸关尺上,不过一息,她整个人就僵住了,好半天回不过神。
指下的脉象,滑溜溜的,像有一颗小珠子在指腹下慢慢滚过去,如珠走盘。
滑脉!
苏宁昭怔怔坐在那儿,手还搭在腕上,沉香叫了她好几声,她才怔怔地抬起头。
她是药王谷的传人,诊过的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轮到自己这里,竟把怀孕当成了脾胃失调。
都说医者不自医,古人果然诚不欺我。
她先是想笑,又有点想掉眼泪,那对着桌子上的红枣糕,哭笑不得坐了好半天,才伸出手,轻轻地按了按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有了一个小小的,属于她和萧辞的孩子。
萧辞忙完回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这一天守在宫里陪阿勇批折子,回来换了衣裳就去听雪院,进门的时候苏宁昭正歪在软榻上,面前摆着剥好的橘子。
“回来了?”
“嗯。”他解下外袍递给一边的下人,“今天好点了吗?她们说你胃口不佳,要不要喊太医来看看?”
苏宁昭笑着看他,“不用叫太医,你忘了我是谁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药也吃了几天了,一直不见好,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陛下今日还问起了。“
苏宁昭没急着回答,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他下意识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眉头皱得更紧了,“酸。”
他走到榻前,伸手就要探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别硬撑。”
苏宁昭忽然伸出手,握住他有点冰凉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了。”
屋里安静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
萧辞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像是没听懂她的话,那张万年冰山一样的脸,终于有了情绪。
他茫然地盯着苏宁昭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你说什么?”
“我说!”苏宁昭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我有身孕了,已经两个月了,你要当爹了!”
“咣当”
他的手肘不知碰倒了什么,桌上的茶盏被带到地上,碎成好几瓣。
这位曾经的锦衣卫指挥使,如今的摄政王,低头看着一地碎瓷片,竟然有点手忙脚乱,想去捡,又想到自己的手还放在她的小腹上,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你先别动。。。。。我。。。。。你坐着。。。。。坐着,来人!”
外面的丫鬟闻声进来,他又嫌弃人家走路太快,摆手赶出去,自己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蹲下来,跟她平视。
这个杀伐果断,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就这么蹲在她膝边,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了她的肚子上。
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着,他却不肯起来,“怎么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