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面面相觑。
“朕说句心里话,他们如果好好的,朕就要待他们好,给他们锦衣玉食,他们为什么要反?反了,那是要掉脑袋的,可是如果朕现在就把他们往死里逼,他们躲在冷宫里,吃不饱穿不暖,每天提心吊胆,那才真的是把他们逼成了朕的仇人。”
“朕不想要仇人,朕想要他们念着朕的一点点好,一辈子安安生生的。”
御书房静得可闻针落。
萧辞站在最前面,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阿勇说朕要他们念着朕的好时,心里的念头愈加的坚定。
这个孩子虽然小,不太懂权术,可他却明白人心,这也是为君者最难得,也最厉害的东西。
“就照陛下的意思来吧。”他第一个附和,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几个老臣对视了一眼,见摄政王都点了头,又细细回味阿勇的话,竟也觉得好像挑不出毛病,反而更显得他仁厚宽慈,一个个地俯身,“全听陛下的!”
说做就做,第三天圣旨就下到了各个宫殿,几个妃嫔抱着孩子,又哭又笑的。
她们本以为死定了,就算不是三尺白绫,也肯定要在冷宫凄凄惨惨地过完下半辈子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消息还是很快传出去了,京城里的百姓们听了,都说一句陛下仁慈,茶馆里说书的都在说这位新皇上的故事。
御书房里,阿勇听苏宁昭说起宫外的那些议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夫人,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没娘的孩子挺可怜的。”
苏宁昭也不把他当皇帝,像以往一样替他理了理衣襟。
“等你再长大一点,身边会有很多人教你怎么去算计,怎么去防备,怎么把权利死死握在手里,到那个时候,你还能记得今天你说的话,你就是个好皇帝!”
阿勇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我一定牢牢记着!”
窗外风停了,雪也停了,太阳久违地露出了半个脑袋。
入了夏,闽地进贡的新鲜水果到了上京城。
一筐龙眼,一小篮荔枝,连枝带叶的,底下垫着冰,一路上海船换快船,快船再换马车,紧赶慢赶,到了皇宫,剥开的时候,味道还算鲜甜。
阿勇捏了一颗荔枝,没舍得吃,想起那年在闽地的时候,榕树下孩子们捧着新鲜的枇杷,他问萧辞,“这么好吃的水果,上京的老百姓为什么吃不着?”
“太贵了,寻常的百姓吃不起。”
“可南边漫山遍野都是,又这么便宜,为什么百姓就是吃不上?”
这倒是把旁边站着的管户部的李阁老问住了,他叹了口气。
海路一直是通的,只是寻常人碰不得。
南边的商船,装着糖、香料、干果、海货,想到上京,就得先有船引,就是官府发放的,准许出海通商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