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笑了笑,“想清楚了,施主不必挂怀,我在这儿听松看山,心里面从没这么静过。”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殿外的雨,“孩子们就劳烦您了,别告诉他们我的存在,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孩子。”
萧辞沉默片刻,郑重颔首,“你放心。”
他走出殿门时,听见沈砚在后面说了一句,“欠你的太多,贫僧会日日为您祈福!”
雨还在下,打在老银杏树的残叶上,沙沙地响,身后传来木鱼声,一声接着一声,不疾不徐,和着雨声,融进满山的烟岗里。
萧辞站在凉亭里,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殿门,终究什么也没再说,转身下山。
前尘旧义,到今天都伴着青灯古佛了却了。
沈砚出家了,萧辞心里也明白了,他这是不愿意再计较往事了,当年眠骨中毒,太子旧案,幕后推动的人到底是谁,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动过弑君的念头,可这条路,从一开始就于理不合,走不通的。
苏宁昭的想法他也明白,只是两个人都不说破,由它慢慢在心底滋生。
峥元长公主和晋王楚怀嘴上没有明说,但态度和做派,与从前大不一样,他们要的是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拥立阿勇已经迫在眉睫!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安阳郡主领着两个孩子,递帖来拜访苏宁昭。
她生了个儿子之后,隔两年又添了个女儿,如今也是儿女双全了。
一年不见,安阳郡主比从前更加从容镇定,眉眼间的忧愁一扫而空,一身华服,笑声爽朗。
她一手牵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儿,一手牵着个两三岁大的小丫头,进到听雪院就冲苏宁昭笑,“我把这两个小家伙,带来给你看一看。”
孩子们被教的很好,落落大方,见了生人也不拘谨,男孩子规规矩矩作揖,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冲着苏宁昭笑。
两人坐下来,喝着热茶,吃着精致的点心,说起近况,安阳郡主眼里有光。
“我夫君这些年在边境拼杀,作战英勇,从不惜命,这不,如今升成了将军。”
安阳郡主咬了一口点心,“他这回得空回来了一趟,你猜,他跟婆母说什么了?”
苏宁昭笑看着她,“瞧着你们如今感情倒是比从前更好了。”
安阳郡主的脸红了红,“嗯,他说这辈子有我一个就够了,再不会纳妾,婆母劝他,说多子多福,他一概不理。”
她低下头,替怀里的女儿理了理小帽子,声音更加温柔。
“从前我嫁给他,上京城多少人不看好我们这桩姻缘,说他在那苦寒之地,不知什么时候就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