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
夜已经深了,听雪院的灯熄了大半,只留廊下一盏风灯,雪光映在窗纸上。
苏宁昭还没睡,她坐在软榻上,膝上摊着那本祖母不知从哪弄来的手札,却一页也没翻。
给沈砚的药已经喂下去了,可人却没醒来,药应该是对症的,脉象也一天比一天好转,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如今一切只能看天意。
说不上为什么,从凉州回来后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感觉有一道目光总在暗处窥探着,可回头,明明什么也没有。
萧辞加了一倍的侍卫,府里如今就像个铁桶。
“咔”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是雪压断了枝条的声音,又像是房上瓦片裂开了。
苏宁昭的手依旧放在手札上,屋里很安静,她在心里默念了几个数字,抬头,往窗户的方向看过去。
白衣,银发,隔着一层半透亮的窗纸,安安静静站着,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窗扇吱呀一声从外头推开了。
侍卫一点动静也没有,满府的暗卫像集体睡着了,他轻轻翻身进来,衣袂上沾着雪粒子,落在地上,化成一滩水渍。
“裴公子。”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笑意,“别来无恙啊。”
苏宁昭安静地坐着,手指悄悄去摸压着的针囊。
“你怎么进来的?”
他环顾一圈周围,目光掠过手札、墙上的字画,啧啧两声,“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火苗跳了一下,光落在他脸上,俊美的不似凡间男子。
苏宁昭握着银针,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准备好了反击,可拿着针的手动猛地一松。
从他进屋到现在,一直是那副笑眯眯的,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世间万物皆没在他心上,可就在两人目光撞上的这一刻,眸底浅浅的笑意,慢慢变成了其他的情绪。
但绝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那双好看的,像是盛满星光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仿佛他在看着的是一个找了很久,终于失而复得的宝贝,恋恋不舍,带着令人窒息的疼。
苏宁昭的心跳忽然就乱了。
“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我们是不是见过?”
他没说话,那一点情绪的变化不过一息,转眼就被惯常的笑意给遮住了,快得好像刚才只是苏宁昭的错觉。
他往后退两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的模样。
“别紧张,我没恶意,也不抢东西。”
“那你总不会是来做客的吧?”
他低笑一声,“来看看你。”
这几个字说的轻飘飘的,像句不值一提的玩笑,可苏宁昭的呼吸却乱了一拍,心跳的很快。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笑意深到眼底,“你那位夫君,来得还挺快。”
果然,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很急促,像是后面有人追赶。
他退后,足尖轻轻一点,人就已经落在了窗外,他半转过身,银发垂在肩头,最后看了苏宁昭一眼。
他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说了千万句,他极轻极快地笑了一声。
“他会醒,但时机尚未到。”
“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