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安傍晚时与一群狐朋狗友又来了醉仙楼,他这几日几乎天天来,老鸨的笑容有点不自然,旁的姑娘看他时眼神有些躲闪。
他皱眉,熟门熟路地上楼,推开温香房间的门。
温香坐在窗前,脸上敷着药膏,伺候她的小丫鬟眼睛肿得像桃子似的。
周承安的酒意醒了一半,“怎么回事?香儿这是怎么了?”
温香从镜子里看到他,笑了笑,“没事。”
“那你脸怎么了?”
“夜里起来,不小心撞门框上了。”
周承安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转身下楼,他没问老鸨,直接把轿夫拎过来问话。
轿夫每日除了负责楼里姑娘出入,平常就蹲在巷口等其他的生意,自然什么都瞧得清楚。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周承安。
“前后就一炷香的时间,小的跑到跟前,那几个人已经跑了,姑娘靠在墙上,半边脸都被打肿了。”
一边卖糖葫芦的老汉有点耳背,眼睛倒是尖,说骂的话他听见了半句,“。。。。。。说什么狐狸精,少惦记别人家的男人。”
周承安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人家的男人?”
他没再去醉仙楼,转身上了自家马车,回府了。
第二天他照常睡到日上三竿,醒了之后往花厅一坐,把贴身的小厮叫来,塞过去一锭十两的银子。
“去问问门房,这几日采买都是谁出府当差?你挨个请他们喝茶。”
他翘着腿踢牙,脸上没什么其他表情,“就问一件事,夫人身边的人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厮得令去了,银子花出去,当天晚上就打听到了消息。
“爷,门房的人说,三少夫人身边的王婆子这几天出门出得很勤,一去小半天,回回篮子里不是花就是糖葫芦,也没买啥要紧的东西。”
“对了,这几日负责采买的是小四,前儿个他在醉仙楼那条街买干货,亲眼看见过王婆子鬼鬼祟祟跟墙根底下几个闲话说话,还塞了什么东西,看样子像钱袋子。”
周承安喝一口热茶,手指轻轻在桌面叩击,唇边扯出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厮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等着他摔杯子骂人。
可周承安只是吹了吹茶沫子,“爷还当她是个多有城府的女人,就这点本事?”
“爷,那要不要?”小厮做了个手势。
“打她?”周承安轻嗤一声,“爷再混账也不会打女人,打了就是爷没本事,回头母亲那里也不好交代。”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事让他们给爷把嘴闭严喽!治她,法子多的是。”
第二天日头偏西前,周承安竟然就已经回府了,一身的酒气,脚步还算稳,手里提着两个食盒,腋下夹着个小包袱,进院门就开始嚷嚷,“夫人,爷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了。”
沈清瑶正在窗边描花样子,听见他这声夫人,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可是两人成亲以来,他第一次叫她夫人,还叫得这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