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寒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了出来,数了数,大概还剩下四十多两。
他在马掌柜的货物里挑选了很久。
给王老汉家买了口铁锅,一把菜刀,两斤细盐,一小袋白面,一小袋大米,半斤茶叶,两包蜡烛。
这东西在这里可比银子还金贵,村里人天黑就睡觉,没人舍得用。
又撕了两匹布,一匹靛蓝的粗布给老汉和狗蛋做衣裳,一匹水红的给周氏和草儿做衣裳。
“有鞋吗?”
马掌柜赶忙亲自翻出几双千层底的布鞋,是从南边带过来的,在这穷乡僻壤从来卖不出去。
沧寒拿在手里比了比,喊了狗蛋和草儿过来试,剩下的银子全换成了日常能用到的东西。
他让马掌柜把东西分成一份一份的,村里每一户都有。
东西搬到王老汉家院子里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没人说话,都站在院墙外看着。
沧寒把狗蛋喊过来,孩子光着脚,脚上全是冻疮和裂口,身上的衣裳早就短了,他蹲下来,把那双新布鞋给他穿上,鞋大了点,不过垫把草就能穿。
狗蛋低头看着脚上的鞋子,不敢动,“这。。。。。这是给俺的?”
“嗯,走两步我看看。”沧寒道。
狗蛋小心翼翼抬起脚,慢慢往前走一步,又一步,鞋底软软的,一点也不硌脚,他忽然咧开嘴笑了,撒腿就跑,跑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对着沧寒的方向扑通跪下磕了个头,爬起来又跑了。
草儿的鞋穿上刚好,王老汉拿着那匹水红布给她裹了一圈,像件小袍子,草儿提着衣角,嘴里含着糖块,咯咯地笑。
商队一共就剩两包蜡烛,一共二十根,沧寒给王老汉家留了十根,剩下十根分给了村里有老人和孩子的人家。
王老汉家的土屋里第一次亮起了烛光,昏黄的光把墙壁照得暖融融的,狗蛋和草儿围在蜡烛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跳动的火苗,眼睛亮晶晶的。
“这光真好看哩。”
“夜里头也能这么亮堂哩。”
他们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氏抹了把眼角,继续在厨房里忙活。
王老汉蹲在墙角,旱烟叼在嘴里,他看着那根蜡烛,看了很久,然后抬起袖子擦了把脸。
沧寒把分好的东西一包一包送到村里人的手里。
拿到盐的老太太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嘴唇哆嗦着不知说什么。
一个年轻的媳妇接了布匹,当场就掉了眼泪,道了谢,转头跑回家拿来十几个鸡蛋硬塞给沧寒。
一个瘸腿的汉子接了膏药,冲着沧寒抱了抱拳,呲牙傻乐,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嫌弃东西少。
人群散了之后,王老汉从炕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层层叠叠打开,里面是几张干硬的烙饼和一小袋炒面,他把布包塞进沧寒手里。
“俺知道你要走了,这个拿着路上吃。”
“我还有银子。”
“银子在沙漠里可不能当饭吃,跟着商队走,千万别落单了,他还等着你回来哩。”
沧寒不再拒绝,握着那个布包,“我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