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郎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重重叹了口气。
萧辞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申时,沧寒几人回来了。
张顺在半山腰被截住,刘五机灵,差点翻过山梁,被沧寒一箭射穿了肩膀,从坡上滚下来,被五花大绑拎回来。
两人被捆在村头老槐树下,浑身是土,刘五的肩膀还在流血。
萧辞走过去,半蹲在张顺面前。
张顺三十岁左右,尖嘴猴腮,此时吓得浑身发抖,“大人。。。。。饶。。。。。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小的。。。。。。小的不知!是、是户部的陈主事让小的来的,说到了村里听一个姓钱的差遣,那人给了小的二十两银子,让小的把一些东西放进锅里,但小的。。。。。小的真不知道那是病人用过的东西,还以为是普通的泻药,让村里其他人拉拉肚子,显得裴神医的医术不行。”
萧辞看着他,眸色幽深。
张顺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大人!小的招!全招!那个姓钱的是顺天府的差役,他说上面有人不想让晋王在固安待着,也不想让锦衣卫的人在这里出风头领功劳,只要村里乱了,疫病彻底压不住,朝廷就得派人来调查,到时候萧大人。。。。。萧大人。。。。。只能乖乖领罚。”
“那个姓钱的呢?”
“他有县城里等着,别的小的什么也不知道了,就是拿钱办事的,还请大人明鉴。“
他没有再审刘五,刘五伤得重,脸色灰败,浑身抖如筛糠,也不会比张顺知道的更多了。
“赵四,带两个人去固安城,去顺天府找姓钱的差役,找到之后不必带回来。”
赵四心领神会,“是,小的这就去。”
萧辞的目光扫过被捆在树上的两个人,“把这两人的鞋子和后墙根的脚印比对,若对得上,送去上京诏狱,交给北镇抚司。”
故意传播疫病,谋害亲王,妨碍办差,这三条任何一条都是可以抄满门的死罪。
张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浑浊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流。
夜里,苏宁昭坐在灯下重新写药方。
病倒的人增加了二十三个,药材消耗比预计多了一倍不止,长公主府送来的药还够撑五天,永昌帝私库的药材后日才能到,她得重新调整药方,在保证药效不变的前提下,减少几味用量大的药。
萧辞掀帘进来,他把一碗粥放在她手边。
“吃点。”
苏宁昭头也没抬,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还不饿,过一会。”
萧辞没有再劝,伸手把她面前那张纸抽走,将粥碗推过去。
苏宁昭这才抬起头看他,油灯下他的脸半明半暗,胡茬冒了出来,眼底的青影比前几天更深。
“药材还差多少?”
“如果没有新发的病人,现在这些药材够撑四天,如果还增加,最多两天。”
“陛下的药材后日来,中间差了一天。”
“我让人去周边的县城买。”
苏宁昭喝了一口粥,“周边县城的药铺早就空了,长公主当初把上京大半的药铺都买空了,附近的州县也好不到哪里去。”
萧辞沉默了一瞬,“我写封折子,让太医院加急送药。”
“来不及的,太医院那群人到现在也没敢露面,到时磨磨蹭蹭的,没个三五天动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