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迫切地想要一个真正能用的方法。
同一日,长公主府。
峥元长公主今日精神不济,自入夏以来,她一直觉得胸闷气短,太医说是暑热伤脾,让她少操劳,多静养。
今日暑气稍退,她终于有了点精神头,让人在凉亭里摆了茶点,邀了苏宁昭过来说话。
苏宁昭来得很快,她一来想替峥元长公主把脉,看看之前的毒素是否还有残留,再者,之前自己调的润肤膏深受宫中娘娘们的喜爱,这一次拜托长公主再替她们买一些。
凉亭四面通风,旁边摆着不少冰盆,池中荷花开得正盛,水汽和花香拂过来,比屋里还凉快些。
峥元长公主靠在软榻上,伸出手腕,让苏宁昭替自己搭脉。
“脉象比之前平稳了不少,暑湿之气退了大半。”
苏宁昭收了手,“殿下最近可按时服了我开的方子?”
峥元长公主声音懒懒的,“自然是吃着的,只是你那个方子苦得很,但很管用。”
旁边的楚怀摇着折扇,闻言轻笑了一声,“皇姐的药苦,可皇姐说的话更苦,每回都叮嘱我要少饮酒,那些好酒都快被她念叨得没滋味了。”
峥元长公主没好气嗔他一眼,“你还有脸说,太医说你肝火旺,要少饮酒,多食清淡之物。”
楚怀摊了摊扇子,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听了皇姐的话,从烈酒改喝花雕了吗?”
苏宁昭听到这,忍不住掩唇笑了笑。
气氛轻松了片刻。
然后她端起面前的茶盏,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今日进城的时候,看见好多流民,城墙根底下到处都是人,有些还带着孩子。”
峥元长公主的脸色沉了沉,“蝗灾的事我也听说了,城外的田全毁了,顺天府的粥棚快撑不下去了。”
“听说朝廷在想法子驱蝗虫?”
“想什么法子?”峥元长公主冷笑一声,语气无比讥讽,“兵部说要烧,礼部说要祭,蝗虫漫天遍野的,烧得完吗?祭天又能祭出个什么?”
苏宁昭垂下眼帘,手指在茶盏上来回摩挲。
“殿下。”她声音不高,语气像是在随口闲聊,“我小时候在乡下住过一阵子,听老一辈的人说过个治蝗虫的法子。”
峥元长公主和楚怀都齐齐看向她。
“治蝗虫可不能用火,蝗虫会飞,你在这头烧,它往那头飞,等火灭了再回来,得用网。”
“网?”楚怀收了折扇,眉头轻蹙。
苏宁昭点点头,“对,渔网、麻网、纱网,凡是能兜住东西的都行,就是网眼得织得细一些。”
峥元长公主也来了兴趣,“哦?你继续说。”
“蝗虫飞得低,离地不过三四尺,尤其清晨和傍晚翅膀上沾了露水,飞不起来,这时候再拿网从地里兜过去,一兜便是一大片,兜住后往挖好的坑里赶,再覆上土地闷杀。”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面前的石桌上。
纸上画着几幅简略的图,一张是渔网的使用方法,两个人各执一端,弯腰贴地兜过去;一张是挖坑闷杀的步骤,坑深约三尺,底部铺石灰;还有一张是竹竿撑网的结构,简单实用,寻常篾匠就能做出来。
峥元长公主和楚怀同时凑过来看。
凉亭一时安静下来。
楚怀的目光从图纸移到苏宁昭的脸上,又从她过于平静的脸上移回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