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最终也没敢去找萧辞。
婚事就这么悬着,太后那边催了一次,但事情最终也没个结果,太后那边也便没再继续追问。
但沈清瑶的“病”反倒拖得愈加严重了。
萧辞回府后,听沧寒随口提了一句,“主子,沈姑娘那边又请了大夫。”
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脚步都没停,径直进了书房。
他不是不知道沈清瑶的心思,从她住进萧府的第一天,他就什么都清楚。
可,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他也答应沈砚护她一世周全,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妻子只能是苏宁昭,他的余生也只她一人。
至于沈清瑶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他懒得拆穿,也懒得理会,只要她安分守己,萧府养她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但若她一再越线。。。。。
他不会再给她一点机会。
书房里,他翻开一份加急公文,目光沉了沉。
“江南大旱。”
六月的旱情比往年要严重得多。
上京周边几个县的农田已经裂了缝,好多河流已经干涸,只怕会影响庄稼的收成。
街上的叫花子也多了起来,有些人原本就是失了地的农民,旱灾一来连最后一点活路都没了,他们缩在城墙根底下,身上的衣裳脏得辨不出颜色,有气无力地伸着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有个老婆子带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小孩饿得直哭,老婆子将好不容易讨来的发硬的饼子,掰了一小块塞在孩子嘴里,剩下的揣在怀里,像是揣着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巡逻的赶了好几次,后来也不怎么管了,这年头的乞丐,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苏宁昭每天让人熬一大锅绿豆粥,放在萧府门口施舍。
不多,每天一桶,但她知道,这点东西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真正要紧的事,她已经派人在做了。
前世这场大旱从六月中旬开始一直持续到九月,上京周边的县村几乎颗粒无收,粮价从三十文一斗涨到了二两银子。
入冬之后更是雪上加霜,冻死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只是那时候,朝廷以为这场旱灾与往年没什么不同,并没太当回事,等大批流民涌入的时候,才慌了。
所以这一世,五月的时候她就让人行动起来了。
通过七家不同的粮商,在周边的县城悄悄收购陈粮,但不碰新粮,因为太扎眼,容易被人注意到。
陈粮价格低,量也大,只要储存得当,一两年也不会坏。
到六月中旬,三千石陈粮已经陆续进了城南、城东和通州的几处仓库,还专门派了人日夜巡逻。
三千石,这个数目不算多大,但足以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
苏宁昭不是要囤粮发财,她曾经历过那个冬天,知道那种看着流民涌到城郊,听着夜里绝望的哭声,那种无力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而此刻的顾长言也坐不住了。
他一早也知道会有这场旱灾,前世他虽然什么都有苏宁昭在打理,但粮价飞涨、饿殍遍野的记忆不可能忘。
重生之后,他一直在等一个翻身的机会,而粮食,就是他眼中最好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