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苏宁月起了一个大早,趁着日头还没那么毒,她让人从库房抬出了六抬嫁妆。
翡翠首饰一套,当了二百两,这是谢氏当初陪嫁的祖传之物,成色极好,典当行的掌柜眼睛都这了。
官窑瓷器十二件,当了二百三十两,那也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紫檀木家具四件,当了一百两,是她出嫁时谢氏专门寻工匠给她打造的,工艺精湛。
字画六幅,当了五百两,那些是前朝名家的真迹,苏侍郎收藏多年,最后忍痛给了她。
除了城南几间铺子的地契,她嫁妆里最值钱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她把银子一股脑给了顾母。
“婆母,这是给夫君办宴席的银子。”
顾母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连语气都变得格外和蔼。
“哎呀,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日后长言定不会辜负你的。”
顾小妹在一旁撇了撇嘴,“算你识趣!不然兄长迟早休了你。”
苏宁月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里的帕子险些被扯烂。
她清楚这些银子的用处,是要替顾长言纳侧室办喜事。
可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顾长言,也是为了她和女儿的将来打算。
只要他高兴,她就高兴。
总归,她已经这么大度了,往后在这府里的日子应该过得不会太差。
六月二十三,宜嫁娶。
顾府里里外外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了正堂,鞭炮声从清早响到晌午,半个巷子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顾家这是又要娶正妻了?”隔壁王婶探头探脑,一脸八卦样。
“啥呀,说是娶侧室,其实就是纳妾嘛!”对面茶摊的伙计笑着摇头,“听说是赵家的姑娘,那赵大人虽被罢官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这排场就知道了。”
“纳妾都这么热闹,那当初娶苏府姑娘的时候咋冷冷清清的?”
“当初?”有人撇撇嘴,“当初娶苏家姑娘的时候,那可叫个寒碜,就摆了几桌酒席,连个像样的戏班子都没舍得请。”
“啧,这顾府也是有意思,正妻进门冷冷清清,侧室进门倒热热闹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大人休妻另娶了。”
“谁说不是呢!”
“看戏看戏,瞧着今日的架势,没准还能得点好处哩。”
顾长言站在大门口,穿着大红喜服,胸前挂着红绸花,脸上带着谦和的笑意。
他今天可是新郎官。
虽然只是纳妾,可他心里高兴。
赵婉虽不是什么绝色,但她手里有银子,身后还有赵家,到时赵家的人脉一定会成为他最大的助力。
等他翻身了,一定要把苏宁昭娶回来!
越想越觉得日子有盼头。
今天这场婚礼,他办得比当初娶苏宁月时热闹了不止一点。
当初他与苏宁月的事并不光彩,而且手头也紧张,也不敢过于张扬,如今纳赵婉,才让他有了真正成亲的感觉。
反正赵家有钱,有人脉。
反正苏宁月那么懂事,那么听话,那么爱他,也不会有什么抱怨。
迎新的队伍从赵府出来的时候,整条街都挤满了人。
八抬大轿,十二对灯笼,二十四个吹鼓手,一路吹吹打打,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