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府老管家带着两个婆子,把八抬嫁妆抬去了城南的典当行。
赤金头面两套,当了一百二十两,银锞子二十锭,当了一百八十两,绸缎衣料,当了六十两,上等皮毛十箱,这个季节不值钱,就只当了四十两。
苏宁月站在廊下,看着那些抬出去的红漆箱子,脸色惨白如纸。
她嫁妆里最值钱的城南几间铺面的地契,她没拿出来,那是最后的底线,也是母亲反复叮嘱她的,“这是你的退路,谁要都不能给。”
至于顾长言,他今日又没来。
顾长言拿到四百多两银子,先把伙计的例银结了,又把赵家那边聘礼银子补上,总算暂时堵住了两个最大的窟窿。
他松了一口气,坐在书房里端着茶,却一口也没喝,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换了苏宁昭,她一定有办法帮自己渡过难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恨自己。
她有什么好的?一个被自己退亲的女人,阴差阳错攀上了萧辞的高枝,说不定心里还在看他们的笑话呢!
何况这事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可他想得越多,心里越空落。
苏宁月派人送来的饭菜,他只看了一眼,没动筷子。
与此同时,萧府。
听雪院里,苏宁昭正在给萧辰和萧妍讲故事。
“后来那只小狐狸就找到了自己的娘亲,它们一起回了山里,再也不分开了。”
萧辰坐在她对面,萧妍趴在美人榻上,听得都很认真。
“母亲,小狐狸的爹呢?”萧妍问一声。
苏宁昭愣了一下,然后捏了捏她的脸蛋,“小狐狸的爹。。。。去了很远的地方捕猎。”
“噢,那就像父亲一样忙是不是?”
她没回答,揉了揉萧辰的脑袋。
沉香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夫人。。。。。”
苏宁昭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几个字:苏宁月嫁妆典当。
她将纸条撕了个粉碎,神色没什么变化。
苏宁月还是把嫁妆当了。
她猜到苏宁月会这么做,毕竟前世的自己也是这样,为了顾长言的仕途与颜面,一点一点地掏空自己,掏到最后什么都没了,换来的是顾长言更深的冷漠和厌恶。
可这一次,苏宁昭不打算提醒苏宁月。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过才知道多疼。
她安排的人,下一步的任务,是盯紧顾家那几间苏宁月的铺子,那也是顾家最后的退路和指望了。
不到万不得已,顾长言应该不会轻易动那几间铺面的地契,可一旦他动了,苏宁月最后的保障也没有了。
到那时候,顾府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而她不过是让前世的债,一点一点让他们还回来罢了!
五月初三,上京城入了夏。
蝉鸣从午时开始就没停过,萧府的书房里,冰盆已经摆上了,可萧辞仍觉得燥得厉害。
他已经在府里闲了一月有余。
令牌被永昌帝收走后,锦衣卫的事务由副指挥使代管,他名义上还是锦衣卫指挥使,可实际上,连调阅一份文书的权力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