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昨天一夜没阖眼。
要处理的卷宗很多,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反复在想苏宁昭看到那些腊梅的反应。
她会欢喜,还是觉得多此一举?
他无法确定,从宫里回来后的第二天,就命人去各处寻最好的腊梅,甚至动用了锦衣卫,从南方快马加鞭运来了几株极品素心腊梅。
种梅的匠人是他亲自挑的,就连每一株的位置都是他亲自定的。
他不敢当面问苏宁昭,只能站在院门外,看着她见到那些腊梅时的反应。
可她只看了一小会就转身回了屋,再也没出来。
果然,她不在乎他这个人,也不会在意他的心思。
萧辞的心沉了沉,垂下眸,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他早该知道这结果,苏宁昭从来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些小惊喜就轻易感动的人。
三年间,他们之间几乎从没交流。
冷淡、疏离是常态,所以现在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为苏宁昭做点什么,哪怕她永远不会接受他的心意。
腊梅的花期恰巧在隆冬,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不会让她觉得冒犯的方式。
萧辞重新坐回书案前,翻开卷宗,想用公务来驱散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可笔悬在半空半晌,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烦躁地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沧寒在门外轻咳一声,“大人,刑部那边递来了文书,关于城南通敌案的后续,需要您亲自过目。”
“放这。”
沧寒将文书放下,犹豫了一下,“大人,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
沧寒,“。。。。。。”
萧辞抬眼,目光冷淡,“没事就出去。”
“大人种梅的事,上上下下都传遍了,您若是肯亲自去听雪院,与夫人讲一声,或许夫人会更高兴。。。。。。”
“她不会在意的。”萧辞打断他,声音冷得如同外面的天气。
沧寒张了张嘴,看见萧辞难看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着萧辞十年,头一回见自家大人肯做这样的事,可偏偏遇到一个比他还要冷情冷心的夫人。。。。。
人前的大人,冷硬果决,从不为任何人破例,更不会为谁做这种不求回报的小事。
可如今。。。。。他连当面说一句这是送给夫人的都不敢。
沧寒退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辞重新拿起了笔,神色冷肃,眉头微蹙,重新恢复了平日矜贵平淡的模样。
沧寒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关上门。
入夜,听雪院的梅香更浓。
苏宁昭坐在灯下整理医案,笔尖停顿良久,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月花落在腊梅树上,花瓣上覆着一层薄雪,泛着莹润的光。
风一吹,梅瓣簌簌落了几片,飘在积雪上,像一幅最好看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