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看着苏宁昭,她的侧脸被车壁上摇晃的灯光映得忽明忽暗,睫毛低垂,神色淡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不在意他怎么想,不在意他替谁打圆场,不在意这事是不是沈清瑶做的,更不在意他没替她说过一句话。
从头到尾她在意的只是让这事的真相通过别的嘴传出去,她根本不需要他出面解释,或是像从前那般哭闹不休,让他还自己一个公道。
萧辞的心猛地沉下去,从前她会质问、会难过、会耍赖,还会在他偏向沈清瑶时,露出不满与嫉妒。
可现在她真的变了,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客气到令人心慌,偏还挑不出一点错处。
萧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离他远去。
而这一次,他却不想放手了。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萧辞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今日宴席上的事。。。。。”
苏宁昭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大人想说什么?”
萧辞看着她那双如古井一般无波的双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了回去。
“没什么。”
苏宁昭收回视线,只轻轻嗯一声,就重新阖上眼。
态度淡得像一碗温水,没有嘲讽、没有埋怨,甚至没有失望。
只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不在意。
萧辞靠在车壁上,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喘不上气。
车外大雪无声,北风呼啸,车内是死一般的沉默。
沈清瑶回到清平院后,一夜没合眼。
她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件事,萧辞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彻底厌了她。
左思右想,天还没亮就起了身,换上太后赏下的宫装,坐了马车进宫去请安。
太后靠在凤椅上,手里拨着佛珠,一看见沈清瑶进来,眉头就皱了起来。
“清瑶,你怎么清减了这么多?”
沈清瑶规矩行了礼,抬起头时眼眶微微泛着红。
她确实憔悴了不少,眼下的青影遮都遮不住,原本圆润的脸颊凹下去,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也格外无神。
太后到底有些心疼,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
“好孩子,可用过早膳了?在哀家这里用一些,再仔细同哀家讲讲,可是在府里受委屈了?”
沈清瑶垂着头,闻言,眼泪这才啪嗒啪嗒掉在裙摆上,半天才哽咽着开口。
“多谢太后。。。。。清瑶没有委屈,只是。。。。”
“只是什么?”
沈清瑶咬了咬唇,像是欲言又止,犹豫了许久,才低声说,“夫人她。。。。。大概是记恨清瑶了。”
太后拨弄佛珠的手一顿,“好端端的,她为何记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