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你是第二个。”
“第二个。”她笑了一声,比哭还难听,“又是第二。银牌。我又是银牌。”
“芬妮——”
“别过来!”
我停住了。
她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她不肯哭出声,咬着牙,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件暗红色的作战服,看着她束得高高的金发,看着她撑在台面上的、发抖的手。
我想抱她。想得要命。
可我没有动。她说过,就算她哭了,也要说完。
“还有最后一句。”我说。
她的背僵了一下。
“我想把你也交出去。”
射击场彻底安静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脸上没有泪——她把泪全憋回去了,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是一滴都没掉。
她看着我。那种眼神,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
“你说完了?”
“说完了。”
她点点头。
然后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副耳罩。里芙借给她的那副。她把它挂回脖子上,转身,拿起台面上的枪,插回枪套。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没有看我。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大笨蛋。”
“嗯。”
“你脸上的印子,”她说,“明天会肿。”
门开了。她走出去。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又被关上的门切断。
我站在七号靶位前,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一股铁锈味。
计分屏上还亮着她最后那十发的成绩。
九十八环。
她打得那么好。在等我开口之前,她一枪都没有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