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划过小腿,地上瓷砖泛着黄,边缘处胶条外翻,黑腻腻的看不清的东西粘在上面,拖鞋踩在上面咯吱一声。
刘小满顺着水流梳头发,满头的泡沫滑过黏腻的皮肤,打着旋儿冲进下水道。鞋底踩上温热的水面。
水流没过脚背,泡面被水波推动一点点搭上脚踝,像是一双轻柔微凉的手,手指擦过踝关节,碰到冰块似的凉。
轻嘶一声,冲掉脸上的泡沫,抹一把满脸的水珠,刘小满垂头,成团的黑色摇晃着飘在浑浊的积水里。
淋浴的水流声戛然而止,花洒里残存的水流滴到瓷砖上,滴答,滴答。水汽蒸腾的热意在瞬间消散,挂在背上的水珠吸收热量蒸发,皮肤微微紧绷,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她猛地转头,不足80公分的卫生间推拉门牢牢关着,仿佛刚才被凝视的怪异感受只是错觉。
滤网上缠着成团的黑发,发尾微微卷曲,湿哒哒堆在下水道口,往上返的水流推着发丝在水里轻柔飘荡。
仿佛有生命一般,发丝边缘颤抖着蠕动,像是在——呼吸。
一缕极细的发丝探出一点,如同植物幼嫩的根系,缠上她的脚踝。
刘小满脚下一滑,猛地向后趔趄,手掌搭上陶瓷洗手台,滑腻的手心在上面打滑,一点点滑开,指节的痕迹一根根印在上面。
后背撞上地面,拖鞋脱落碰到墙,发丝在水底晚宴蠕动,像是闻到腥气的蛇,顺着脚背爬上小腿。
湿滑粘凉的触感让刘小满心猛地一跳,撕开粘在小腿的发丝,哐当一声,卫生间的门剧烈晃动。
简单钢材的推拉门贴上后背,鸡皮疙瘩顺着后颈迅速向下蔓延,头皮几乎炸开,手指攥上陶瓷盆边,无力滑落的兹拉声在空寂的浴室分外刺耳。
后背贴上的不是冰冷薄脆的合金门,是细腻的,光滑的人体皮肤。后背瞬间绷紧,水珠划过光滑的脊椎,凉意绵延,像是手指触在上头。
脖子喀拉喀拉脆响,刘小满呆坐在地上,积水漫过小腿,细密的冷将整个人笼罩其中,像是处在巨大的冰库中。
一连串细小的鸡皮疙瘩顺着耳廓向上蔓延,冰凉的吐息洒在肩膀上,后背靠着的地方紧实有力,肌肉起伏的轮廓压在背上。
猛地打了个寒颤,男人的轻笑声洒在耳边,垂在肩膀上还在滴水的发丝划过胳膊,在上面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心脏几乎停滞,刘小满牙齿咯咯作响,后背坚实的触感,踩在脚下的发丝像是海里细密的藻类。
摇晃着,源源不断从下水口挤出,头发摩擦过瓷砖,咯吱,咯吱。
她想挣脱,拼命挪动僵硬的小腿,湿滑的瓷砖像是某种软体动物湿滑的躯壳,脚腕无力滑动几下,脚底和瓷砖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仿佛看出她的意图,那团头发虬结,蠕动着,然后,那团头发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像一张竖着长的嘴。
里面眉眼舌头,只有密密麻麻、还在蠕动的更细小的发丝。
心脏被挤压到喉咙,刘小满徒劳张口,喉口哧哧喘气,整个人像是被扔到岸上,离了水的鱼,肺泡里的氧气一点点挤压出来。
眼前一片昏沉沉的一片血红,发丝摇晃着,颤抖着,顺着小腿,膝盖,腰腹,锁骨。
瞳孔放大,刘小满喃喃,成串的泪珠滚过微凉的皮肤,在脸上留下灼烫的泪痕。
发丝感受不到i她的绝望,带着湿漉漉的水痕,爬到耳朵,脸颊,嘴角。
然后,猛地钻进嘴里,鼻腔,眼睛,胸腔不断震颤,有东西压过舌根,顺着喉咙,胃管,钻进肚子里。
肚皮下,有东西不断地蠕动颤抖。
口水顺着无法闭合的口中流出,和泪水混成一块,滴到脖子上。
眼前黑乎乎一片,是不断晃动的,黑色的,头发,鼻腔呼吸间,发丝擦过鼻腔粘膜,胸腔升腾出巨大的,麻痒和惊惧交织。
她不敢张口,发丝在肚子里晃荡,手指关节攥住洗脸盆,青筋根根凸出,手指几乎掰断翻折过去。
冰凉的胳膊搂住脖子,胸膛不断贴进,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像是刚从超市冷冻区拿出来的冻肉。
口中哈出白汽,刘小满狠狠打了个哆嗦,冷,相贴的一块皮肤冷的几乎被冻僵,雪珠似的一点落在肩胛。
指尖轻柔点在肩胛,低沉的男声咬文嚼字方式有些奇怪,语调低缓断句独特。刘小满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至阴冷至邪的秽气在身后,男人捏住她的脖子,细长的指节仿佛透过皮肉,捏在跳动的血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