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寝殿,红绸漫天,喜乐声渐渐远在宫墙之外,殿内只剩满室沉寂的喜庆,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月端坐在床沿,侧妃规制的大红嫁衣一丝不苟,垂着眸,指尖反复摩挲着裙摆绣纹,心绪纷乱。
脚步声由远及近,焕言缓步走入,明黄织金喜服加身,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尽是储君的冷傲与疏离,无半分新婚暖意。
他挥退殿内所有宫人,殿内只剩二人,空气愈发凝滞。
林月连忙起身,屈膝行礼,声音轻柔恭谨:“臣妾,见过太子殿下。”
焕言抬手,语气平淡无温,目光淡淡扫过她:“不必多礼,起身吧。”
“谢殿下。”
林月缓缓站直身子,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焕言看着她温顺恭谨的模样,语气稍缓,却依旧淡漠:
“你既入东宫,日后在本宫面前,无需太过拘谨,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
“东宫不比寻常府邸,人心复杂,你若安分,便能安稳度日,若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后果,你承担不起。”
“臣妾不敢。”
林月连忙低头,声音微颤,“臣妾只求在东宫安分度日,绝不妄生事端,更不会插手殿下任何事。”
焕言闻言,微微颔首,眸底无半分波澜:“如此最好。”
他起身,目光扫过屋内那张铺着红绸的婚床,语气平静,却摆明了态度:
“今夜是你我洞房花烛,碍于礼数,本宫留在此处,但你我分榻而眠,互不打扰。”
林月心头微松,更多的却是难言的落寞,她轻声应道:“全凭殿下安排。”
焕言看了她一眼,再无多言,径直走向内殿偏侧的软榻,随手拿过锦被。
“早些歇息吧。”
淡淡一句叮嘱,全无温情,林月望着他的背影,缓缓落座在床沿,依旧维持着恭谨的姿态。
殿内烛火昏沉,焕言合衣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林月静静坐在床沿,一动也不敢动,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角,心头五味杂陈,看着眼前冷漠的太子,心中不由得怅然。
他变了。
这是此刻萦绕在她心头,唯一的念头。
曾经的焕言,会因为莫晚一句无心的话,不顾体面,亲自爬上高高的古树,小心翼翼将巢中受伤的雏鸟送回窝里,眉眼间满是耐心与温柔。
可如今,那个满心热忱的少年,早已被这深宫权谋、储位枷锁磨去了所有棱角。
林月望着焕言的背影,不觉间困意来袭,轻轻地睡着了。
窗外天色渐亮,红烛燃尽最后一丝光,林月轻轻起身,整理好衣裙,低声对着软榻的方向道:
“殿下,天亮了。”
焕言缓缓睁眼,眸中无半分睡意,淡淡颔首:“嗯。”
宫人闻声轻手轻脚入内伺候,殿内瞬间多了几分动静,却依旧安静得不敢惊扰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