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后坡,尸横遍野,血雾弥漫。厮杀仍在继续,活着的人已经分不清自己砍死几个,死了的人死的不能再死。赵铁山的尸体横在碎石堆里,被踩的七零八落,可踩在他尸体上的人,绝不会低头看一眼。没人注意到,天空之上,云层深处,有几道身影负手而立。他们站在数百丈高空,纹丝不动,仿佛脚下的狂风暴雨、雷霆闪电,都不过是拂面微风。最前方一人,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清癯,长髯垂于胸前,双目微阖,正是凌霄阁大长老鲍起修。在他身后,四名造化境强者一字排开,气息各异,沉稳如山。再往左百丈,一玄衣老者人负手而立,身形瘦削,此人正是东岳山大宗老齐唐敬。而相隔三百丈,天武宗执法堂堂主顾玄青身披暗红法袍凌云而立,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看了许久。鲍起修嫌恶道:十万灵晶,就能让一群蝼蚁咬成这样。声音不大,另几人却都是听到了。顾玄青轻笑一声。世人皆大多愚昧,贪看眼前金,不见脚下坑。”齐唐敬低声道:说起来还是这正阳宗够狠,巨斧堂一夜覆灭,满门上下七百余人,无一生还。顾玄青疑惑地问:“不是周生生干的吗?”齐唐敬摇头:顾长老,你被信息蚕房罩住,只知别人让你知的东西。实际上,周生生只杀了堂主盛可,其余人皆正阳宗所杀。”顾玄青也不惊讶,道:“一报还一报,皆是因果。”鲍起修挑了下眉:“所以,这密库里的东西,都是无主的。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气息同时微不可察地一凝。忽然,天际传来一声呼啸,循声望去,只见一块数丈见方的巨石凭空飞来,停在近处,石上一人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看向几人,开口道:既然是无主的,是不是见者有份呢?”来人正是昊天宗大供奉孟德隆,真境四重。齐唐敬冷哼一声:“孟大供奉好灵敏的嗅觉,心急火燎地也来凑热闹,不过门后面的东西,未必是机缘。也可能是灾祸。孟德隆笑了。齐宗老多虑了。灾祸也好,机缘也罢,总得有人去试。下面这些人,不就是替我们试的么?他话音落下,几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下方。北山后坡上,一场混战刚刚结束。恶狼门占据了石门前方百丈范围,可他们的阵型已经七零八落,能战的不足二十。远处,又有新的势力正在逼近。飞鹰堡的弓手已经架好了火弩,落日谷的术修正在结印,空气中弥漫着术法蓄力时的灼热气息。而在更远处,几个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身影正快速逼近。高武。不止一个。鲍起修终于睁开了眼。来了。他只说了两个字,便重新阖上了眼。石门前的厮杀声还在继续,惨叫声、怒吼声、骨肉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听的人直抽抽。可天空之上的这些人,没有一个再说话。他们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俯瞰众生的神像,津津有味地看着脚下,而脚下这群蚂蚁为了一块大饼正拼个你死我活。风从万丈高空吹过,卷起几片残云。石门上的阵纹依旧在流转,灵光明灭不定。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平地惊雷炸响。一道身形出现在石门前。这是一名身着巨斧标志中年人,他傲然而立。看着眼前这群人,双眼微眯。威压弥漫,浸透整个后山。给尔等三息时间,立刻从这里消失,否则杀无赦。”你是何人?好大口气!一名杀疯了的散修持刀厉喝,挺身而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我最大的派头。话音未落!扑嗤——!周遭空间骤然撕裂扭曲,紧接着,那名散修头颅冲天而起,鲜血漫天洒落,淋得下方一众人浑身冰凉!全场死寂!所有修士瞳孔骤缩,惊惧一瞬!这时,中年人头顶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狭长黑缝!一名高武仗剑杀出,欲先发制人!巨斧中年袍袖一挥,一抹寒光瞬闪。噗嗤!剑光凝固,攻势崩碎。那杀出的高武前脚刚迈出,头颅便应声飞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一瞬双杀,干净利落,碾压至极!场中,所有人面若死灰,浑身僵冷。真境!这他妈的是一尊实打实的真境!高空云层之上,鲍起修、齐唐敬、顾玄青、孟德隆四人面色齐齐一僵,眼底的漠然终于被凝重取代。来人极不简单!巨斧工会的副会长,盛长龙!真境三重!巨斧堂乃是他一手扶持的旁支势力,巨斧堂被灭,今日此人亲临此地,绝对是来找事的!风声骤停,山林死寂。四下里,那些厮打的一众人跑的一干二净。盛长龙立于石门之前,周身杀意凛冽如霜,冷扫下方一众修士背影,随即眸光穿透层层云雾,直直锁定高空四道隐匿身影,声震九天:“尔等高居云端,看戏看得可尽兴?”“今日后山秘库,谁若敢踏前一步,”他指尖缓缓凝起一柄凝练的巨斧灵光虚影,锋芒撕裂空气。“我盛长龙,便屠尽谁的道途,斩绝谁的宗门!”话音落。高空气氛瞬间炸裂!孟德隆率先踏出一步,凌空气场全开,真境四重威压正面对冲而下,冷笑出声:“区区真境三重,也敢在我等面前猖狂?巨斧堂自取灭亡,你凭什么迁怒我等?”不远处的齐唐敬眉头紧蹙,沉声警示:“孟大供奉,莫冲动。此人含怨极深,已然抱着死战之心。”孟德隆眼底杀意翻涌,暗红法袍随风猎猎作响:“既然主动寻死,那便成全他。”唯有鲍起修依旧闭目,唇角勾起一抹幽深冷弧:“你们不是觉得一池蝼蚁局,太无趣。”“便用一尊真境强者的血,为这场乱局,开个新盘吧!”盛长龙傲然站立,尔敢?!”孟德隆怒道:真是条疯狗,到处乱咬,你他妈搞清楚没有,巨斧堂是被谁屠的?又是谁杀了盛可?:()生生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