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像被妥善圈养在恒温箱里的垂耳兔。
温顺、脆弱、对温度、声音、目光都有过分敏感的反应。
受惊时不会咬人,也不会逃,只会安静地僵住,把自己缩得更小。
陈宥池不知道姜忆梨为什么要在页脚画北极兔。
姜忆梨很喜欢在书本上写写画画一些与内容或有关或无关的东西。
陈宥池并不是个有偷窥欲的人,但他在深夜路过起居室或露台时,偶尔会看见姜忆梨落在那里的书。
过去在陈公馆,如今在伦市。
有些是专业课的教材,有些是她的笔记本。
他曾随手捡起来翻过。
书页的空白处总是挤满了各种活泼的简笔画:一朵有四片叶子的幸运草、一只歪歪扭扭的飞鸟,或者是几颗连在一起的、代表好天气的太阳。
在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涂鸦中间,陈宥池曾在某本书的扉页背面,看见过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画写得很端正,没有潦草的连笔,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标注。
“陈宥池”。
有时忘记归还,陈宥池会把书暂时搁置在自己的书架上,留待管家物归原主。
被姜忆梨发现,则是一次疏忽。
那个深夜,起居室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
陈宥池下楼取水,路过沙发时脚步停了一下。
姜忆梨在沙发上睡着了。
写满了蓝色笔记的教材盖在她的胸口,随着呼吸频率极轻地起伏。
起居室只留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暗,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她睡姿不算规整,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长发散乱地铺在颈侧,几缕发丝黏在微红的脸颊上。
陈宥池走近了些,视线略略停留。
姜忆梨的睫毛很长,乖乖的下垂,鼻尖显得柔软,嘴唇微微抿着,透出一种湿润的肉粉色。
往下看,是她白得过分的脖颈,和在羊绒衫边缘若隐若现的、细窄的锁骨。她缩着身子,细长的小腿交叠在一起,显得很纤细。
陈宥池站在原地,略略思索。
如果让她在这里睡到天亮,明天大概率会烧起来。
回临港时外公的叮嘱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陈宥池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她生病了,工作进度会受影响,外公那边也不好交待。
理由找得很顺畅,充满逻辑。
陈宥池俯下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起她的后颈。
姜忆梨比他预想的还要轻。
在身体腾空的瞬间,姜忆梨似乎察觉到了不属于梦境的位移。
她没睁眼,顺着本能往热源里缩了缩,额头抵在了陈宥池的胸口,发出一声极轻的软糯鼻音。
陈宥池感觉到轻微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