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的票都因为受潮而发皱,姜忆梨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门口检票的同学并没有拦下陈宥池。
台上的灯光打下来,晃得人眼晕。
姜忆梨穿着统一配发的白裙子,站在中心位置。
幕布拉开的一瞬,她向台下望去。
礼堂很大,光线昏暗,人群海海。
姜忆梨以为自己会找不到,毕竟两张赠票的位置并不靠前。
但在音乐响起的前一秒,她看见了陈宥池。
他坐在陈董身边,脊背挺得很直。
在那张被揉皱的、又被他亲手抹平的蓝色纸片指引下,他降临在了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嘈杂且平庸的空间里。
陈宥池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衣搭在膝头。
由于礼堂的灯光太乱,他的面孔陷在忽明忽暗的阴影里,姜忆梨却觉得很清晰。
清晰地注视着她。
姜忆梨努力挺直了脊背。
她努力让自己的发音变得标准,让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节拍上。
试图在这一场平庸的集体表演中,透支所有的力气去展现一点点并不突出的优点。
最后的一声合唱落下,礼堂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姜忆梨在下场前的最后一次侧头里,看见陈董正侧过身和陈宥池说着什么。
老人脸上的笑意很浓,鼓掌的动作很大。
而陈宥池也抬起了手。
他鼓掌的姿势也很优雅,指尖相抵,频率不快。
下场后,姜忆梨披上一件外套,快步穿过狭窄的后台过道,顺着人流挤出了侧门。
陈董和陈宥池等在门口。
两个人撑着伞,站在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
“小梨。”
陈宗鹤先看见她,笑着招手。
姜忆梨跑过去。
“小梨今天表现得很好。”老人认真夸她,“歌唱得好,人也精神。外公看得很开心。”
姜忆梨鼻尖微酸,垂下头,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谢谢外公。”
“走吧。”陈宥池开口了。
三人走出了校门,准备上车,陈董却在校门口停下了。
他的视线落在路口转角处的一家糖水铺上。
铺子的招牌已经发黄了,手写的“栗子露”三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