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员外的米行地势高,没被淹,但城里的百姓没了收成,米价飞涨。
周员外把米行的门板卸了,只留一个小窗口,限量卖米。
一斗米,往常只要几十文,那段时间涨到了几百文,还在往上涨。
有人买不起米,饿得面黄肌瘦,跪在米行门口求周员外行行好,便宜点卖。
周员外笑眯眯地说,没办法啊,进货也贵,总不能赔本卖吧。
沈梁看着那些饿得走不动路的老人和孩子,心里难受极了。
他去找周员外,说要不咱们降降价吧,哪怕不赚钱,也别让乡亲们饿死。
周员外没说话,笑眯眯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你还年轻,不懂生意。”
然后又沉默了好久,才道了一句,“他们不死,我就会死”。
沈梁不懂。
他真的不懂。
他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周员外,到了这个时候,变得这么冷漠。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堆在仓库里的米,宁愿放着发霉,也不肯分给快要饿死的百姓。
他想不明白,但他不忍心看着那些人死。
于是他偷偷打开了粮仓。
每天晚上,趁着周员外不在,他把粮仓的后门打开,让那些饿得不行的人进来,一人背一袋米走。
他不要钱,一分钱都不要。
他只是觉得,人不能见死不救。
事情很快就被发现了。
周员外带着家丁冲进米仓的时候,沈梁正在帮一个老太太把米袋扛上肩。
老太太吓得腿都软了,沈梁把她扶到一边,转过身,看着周员外。
周员外还是笑眯眯的,但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了。
沈梁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就是觉得,那个笑容让他心里发毛。
周员外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家丁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
两根棍子,一人粗的棍子,对着他的腿砸下去。
咔嚓。
咔嚓。
沈梁疼得眼前发黑,他在地上打滚,喊东家饶命,说自己是好心,说那些米他愿意用工钱抵。
周员外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笑眯眯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沈梁想说点什么,但疼得说不出话。
他被拖到了河边。
浑浊的洪水还在翻涌,河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还有泡得发胀的动物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