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昭喃喃:“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重生之前,距离她身仙盟弟子,已经是过去了数百年光阴。
盟每月一小考,三月一大考,都是为了天骄大比的考核,每甲子一届,全盟盛事。出众者可得天阶奖赏,更有可能被盟主或司主等尊者收为门徒。
漫长的弟子生涯,她每月都要经历一次公开处刑。
她这次回去赶得刚刚好,刚好赶上上月文考放榜,刚好赶上她空白答卷公示全盟。
“宋师姐!大事不好!天塌了!”
“云司主已经收到传道司传讯,正在回仙盟的路上!”
“师姐趁着还没回来,你赶紧跑吧。”
“师姐你上次戏耍李长老的恶作剧符箓,炸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落衡师兄和落箐师姐偷偷给你通风报信,刚刚被云司主当场抓包!二人已经被罚去思过崖吊起来吹风了!”
“师姐……我们怕是再也见不到活着的你了……保重!!”
“……”
方弟子们疯狂的传讯,已经足够拼凑出她回仙盟的凄惨结局。
最要命的是,传道司司主宁茯熹,与她师尊云尘乃是至交。
每月一度的师徒相亲相爱现场,还要外加传道司补考。
桑榆也好不到哪去,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两个人蹲在角落抓耳挠腮逐渐走向阴暗爬行的画风。
宋意昭忽地躺平,躺得很安详。
眼睛闭上了,呼吸均匀了,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脸上露出一种超脱世俗、大彻大悟的淡然微笑。
风从她脸上拂过去,发丝散在甲板上,裙摆铺开一片明艳的鹅黄。
日光正好,万里无云。
桑榆戳她的脸:“师姐?”
宋意昭不动。
桑榆又戳:“你这是干嘛?”
宋意昭闭着眼,释怀说:“我是在演练我的葬礼。”
“?”
宋意昭继续平静道:“到时候你们把我的骨灰撒了就成,随便撒哪儿,别撒在传道司门口。我不想死了还要被宁师叔抓回去补考。”
桑榆听完,二话不说,身子一歪,直直躺倒在宋意昭身侧,学着她的模样双手叠腹,闭眼紧闭。
她也不想。
与其回去挨罚抄、禁足、扫大殿,不如提前入土,一了百了。
画面诡异又和谐。
谢清越终于忍不住了,半蹲托起宋意昭毛茸茸的脑袋,皱眉:“起来。”
宋意昭是个犟种:“我不!”
桑榆:……有病。
仙舟疾驰,脚下千山化为青黛浪涛,江河蜿蜒,穹苍辽阔无际,几只灵禽振翅,自云际遥遥掠过。
原本平稳返程、飞于云海的仙舟,猛地一震。
舟身灵光剧烈闪烁,外层结界发出阵阵刺耳嗡鸣,整艘仙舟硬生生悬停在云海。
宋意昭没来得及爬起,被这一颠,整个人往谢清越怀里一扑,额头重重相碰,磕得她眼前一黑。
“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