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眼眶发红。
“你手快不听使唤了。”
“那就让它听雷的。”
墨承岳左手改按肩头,九霄御雷真诀从丹田逆冲入右臂,阴阳真元封住外路,雷火在经络里来回灼烧,把玉霖红的残念一截截赶回掌心血帖。
玉霖红的声音被雷火割得发碎,却仍带著让人发寒的从容。
“你以为逼我回去,帖就断了?”
墨承岳肩头衣料被血浸透,右臂垂在身侧时已经抬不起来,阵鉤仍被他扣在掌心。
“没断也行,先让你住得不舒服。”
第七眼见玉霖红被逼回血纹,立刻把红线全数扎向灯芯,想把胡霜儿那点鬆开的残面重新压回偽名桩。
胡掌柜看见灯芯里的残面被红线缠住,眼泪落到灯纸上,又被热浪捲成白雾。
“阿穗,別怕,我在。”
墨承岳半跪在阵盘前,右臂已经不听指挥,只能用左手抓起雨花剑,剑背挑著符灰一划,替她撕开红线边缘。
“银簪。”
胡掌柜立刻看向他。
“现在刺?”
墨承岳抬起下巴,视线仍避著船舱倒影,只盯阵盘上那道被乳名磨开的裂痕。
“刺灯芯,不刺脸,不喊旧名。”
第七眼的声音尖得刺耳。
“胡姐姐,你敢?”
胡掌柜把白纸灯交到左手,右手拔下灯柄上的银簪符,簪尖映著旧银光,照出她满脸泪痕。
“我不敢的事,二十年前已经做完了。”
第七眼红盖头下传来少女哭腔。
“姐,疼。”
胡掌柜手上的动作被这声拖慢,簪尖停在灯芯外,灯火把她指背烤得发红。
墨承岳用剑鞘轻轻推住她腕下,没有替她刺,只把那点偏掉的方向扶正。
“別接疼,接她的名。”
胡掌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只落在那张残面边缘的白光上。
“阿穗,疼就回岸上疼,別在船里疼。”
银簪刺入灯芯。
红灯没有裂成碎片,灯火却往內缩成一团,偽名桩上剩下的胡霜儿三字被簪尖挑起,红灰顺著黑水散开。
第七眼发出悽厉哭笑,红嫁衣里的身形再度往破船底部塌去。
“姐姐,你把我交给他了。”
胡掌柜没有看她,只盯著灯芯里被银簪挑出的那缕细白魂光。
“我把阿穗还给阿穗。”
墨承岳左手抓出封魂符,符面还没展开,右掌血帖里的玉霖红又亮了一下,显然想趁魂光离灯时再补一笔因果。
他低声骂了一句,左手把封魂符咬在齿间,雨花剑横切血帖红光,雷火顺剑背压下。
“还来?”
玉霖红的残念已经退回血纹深处,声音隔著血火传出。
“你留得住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