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指江心?”
“先別问。”
银簪尖端原本朝著林外江面,转到半路却忽然偏开,沿著旧河暗渠的方向划过,又避开红枫渡码头,最后朝枫林另一侧的废坡指去。
胡掌柜皱眉:“那边没有渡口。”
墨承岳看著阵盘上的红线,眉头也压低了些:“有旧船路。”
胡掌柜立刻想起什么,白纸灯被她往上提:“废喜船坞。”
墨承岳问:“什么地方?”
“红枫渡最早办婚船的地方,后来出过翻船事,码头改到现在这边,那处坞口就废了。”
“靠江吗?”
“靠旧河支流,后来淤住了,外人以为填平了。”
墨承岳把银簪悬起,簪尖仍固执指著废坡方向,阵盘上的第七红点也被拉成长线,像被什么藏在地底的东西牵住。
“第七船眼不在江心。”
胡掌柜接上他的话:“在废喜船坞。”
女音的哭声一下乱了,少女声和湿冷声搅在一起:“姐,別去那里,那里没有我,那里只有脏东西。”
胡掌柜冷笑:“你越说没有,我越想去看看。”
墨承岳把银簪收回符纸上,没让它直接落到胡掌柜手里:“情绪可以,脚別乱。”
胡掌柜伸手:“银簪给我。”
“现在不行。”
“那是我妹妹的。”
“现在也是路標。”
“我不会抢。”
“刚才你也这么想。”
胡掌柜被噎得脸色发沉,白纸灯往他面前一送:“那你拿稳,若丟了,我先打你。”
墨承岳把银簪封进清心符和护魂符之间,顺手把阵盘收起:“排队的人还在增加,你得拿號。”
胡掌柜本该恼他,可泥下哭声又喊了一句姐,她的手已经摸向灯柄,最后却没再回头。
“別喊了。”
哭声停下,女音贴著水缝冷冷问:“你不要她了?”
胡掌柜提著灯往废坡方向走,鞋底碾过湿红纸钱,纸边翘起又被灯火压回地面。
“若她还剩活人的念头,我把她带回岸。”
女音笑:“若只剩残念呢?”
胡掌柜的步子慢下来,正在抬灯辨路的动作停在半空,灯火照见她掌心被镇魂钱磨开的血。
墨承岳没有替她答,只走到她侧前方,用剑鞘拨开干叶下的暗红水线。
胡掌柜把灯举稳,嗓音比刚才哑,却没再散:“若只剩残念,我寧可亲手送她散去,也不让你们披著她的声音骗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