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眼里的光被这句话拉回来,灯火跟著正了一些。
“为什么?”
“因为你一碰,船就有了胡家血,有了原气物,还有你这一声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你刚才伸手,不是救物,是认亲。”
哭声在泥里停了下,又变得更轻,听起来更疼:“姐,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冷,我在那船上看了二十年水,看见你守著客栈,看见娘的鞋,看见你夜里躲在柜檯后哭。”
胡掌柜的肩背绷著,白纸灯的竹骨被她攥出细响。
“她知道这些。”
墨承岳把阵盘往干叶线內侧移,避免银簪继续靠近黑水,嘴里却不给她退路:“水边的事,它都知道。”
“那柜檯后呢?”
“你客栈靠江,门前掛镇魂钱,窗下接旧水脉,红灯船摸了二十年,摸出这些不奇怪。”
胡掌柜低头看著银簪:“那我要怎么分?”
“用岸上的事。”
“岸上的事也会被人说出去。”
“用只有你们姐妹知道,还不能靠水听来的事。”
哭声又钻出来:“姐,你不用听他,我知道你心疼我,你小时候给我梳头,总怕扯疼我。”
胡掌柜的手原本要去擦脸,听到这句又停住,她转头看墨承岳。
“梳头这事,她知道。”
墨承岳问:“旁人知道吗?”
胡掌柜咬牙:“家里人都知道。”
“换。”
哭声急了些:“姐,別问了,你问我就是不信我,你以前从不这样。”
胡掌柜忽然把白纸灯放低,灯火从镇魂钱孔里穿过,照得银簪下方的细白原痕浮起。
她对著泥下开口:“霜儿,你若真在,就答我一件小事。”
墨承岳没拦,只把雨花剑横在阵盘和船板之间,符灰顺著剑脊落成窄线。
泥下少女哭著答:“姐,你问,只要你別把我交给他。”
胡掌柜的声音开始发抖,却每个字都咬得清:“你出嫁前三天,我给你藏过一样东西,不在水边,也不在妆匣里,你说那是你以后回门要拿出来笑我的。”
泥下静了下来,黑水在船板刻字里慢慢涨开,红点却贴著银簪不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