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抱著鱼篓剎住脚,鞋尖差点踩进水里。
“前头也没路了!”
雾中女声笑起来。
“信能出去,人走不了。”
墨承岳把雨花剑压低,剑锋上的雷光被湿气磨得忽明忽暗,他没有去追女声,只看向胡掌柜手里的白纸灯。
“灯能照旧河水口吗?”
胡掌柜立刻懂了,手腕一翻,白纸灯贴近地面。
“能照,但水口一亮,它会先咬我。”
“咬得到再说。”
胡掌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镇魂钱从她袖中滑出,铜钱孔穿过灯线,灯火落下时,界木前的枯叶全被照出暗渠走向。
小六看著脚边歪斜的水线,声音都变细了。
“原来我刚才差点踩船板上?”
胡掌柜拉著他往右偏。
“闭嘴,背好你的鱼。”
红纸墙发现他们改路,纸刃立刻贴著地面追来,一片纸钱越过灯火,直扑胡掌柜握灯的手臂。
墨承岳剑锋刚要截住,雾里又有两道水刃从侧后夹来,目標却是小六背上的鱼篓。
“护篓!”
他只来得及喝出这两个字,雨花剑诀分出三道剑影,前一道斩向小六身后,后两道带著雷符火线迎上水刃。
胡掌柜没有退,她把白纸灯往小六怀里一塞,用手臂挡在鱼篓外侧。
红纸钱贴著她袖口划过,布料裂开,血顺著小臂落在枯叶上。
小六急得嗓音都变了。
“掌柜的!”
胡掌柜反手把他往界木外推。
“跑你的!”
血滴落入落叶下的细窄水线,原本追著鱼篓爬的红水忽然乱了一下,几条暗红水痕从地底浮出,绕著胡掌柜的脚边打转,像认错了人,又像被旧气味牵走。
墨承岳眼皮一抬,雷符夹进指间。
“胡家的血,能乱它的锁。”
胡掌柜脸色发白,却立刻用受伤的手臂压住镇魂钱。
“那就用。”
小六急得转身。
“不行,她流血了!”
胡掌柜抬脚踹在他小腿上。
“我让你跑,不是让你办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