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收件员也加班了。”
纸眼被钉在窗框阵纹里,符火沿红线往里啃,霜叶纹却越烧越亮,窗外红雾翻上檐角,整座更楼都被湿寒气堵得发闷。
墨承岳把剑鞘往纸眼边缘压了压,烧焦的纸皮捲起,里面传出女子低低的笑。
“卖谈不上。”
老郑攥著铁勺,盯著那只纸眼问:“这还不算卖?它连秦姑娘,金姑娘,还有那位抱琵琶的姑娘都能装,这不是有人把仙师家底端给它了吗?”
胡掌柜把镇魂钱扣在掌心,指腹被铜边磨出血痕,她看著纸眼上那道霜叶纹,开口说:“它刚才提了卷宗。”
老周坐在油灯旁,旧船牌扣在桌沿,听见卷宗二字,原本去摸灯芯的手停在半路。
小六顶著清心符,嘴里馒头还没嚼乾净,含糊讲:“卷宗是啥?专门写谁怕事,谁爱躲,谁身边有姑娘的本子?”
墨承岳看向他。
小六立刻把馒头吞下去,菜刀横回胸前。
“我瞎说的。”
老郑压著嗓子骂:“你再瞎说,船上明天给你写成上册下册。”
纸眼里的女声笑得更清楚了些。
“新郎官,老船工比你诚实,他知道你被卖了。”
墨承岳没接它的话,只把秦晚妆给的传讯玉符从袖中取出,玉符表面有细长剑痕,落在桌面时,屋里那股湿红气被逼得往窗缝外退了退。
“宗门里有卷宗,外务堂有行程,执事堂有弟子去向,任务堂有任务记录,谁能看,谁能抄,谁能借调,不查完都不能算帐。”
胡掌柜的视线落在玉符上。
“你要现在查?”
“查不了。”
墨承岳把玉符按在阵盘旁,指尖贴上剑痕,清光沿桌面铺开,连到窗下那条被符火烧黑的裂缝。
“先传讯。”
纸眼里的女声停了笑。
“雾里传讯,你传给谁?”
墨承岳看都没看它。
“客户隱私,水鬼別问。”
老郑马上往桌边挪了挪,又被胡掌柜扯住袖子。
“別挡阵。”
老郑赶紧退回去,铁勺抱在怀里。
“我不挡,我就看看仙师是不是要叫人。”
小六眼睛亮起来。
“叫刚才那个会先骂人的女仙师吗?”
墨承岳正在催动玉符的手指停在剑痕边缘,他抬眼看向小六。
“你记性倒好。”
小六把菜刀往胸口一横。
“我没记,我只记得它装得假。”
老郑低声警告:“你少接它的话茬。”
小六委屈地看了看额头上的符纸。
“我接仙师的话,也不行?”
“你先把嘴管成客栈柜檯。”
墨承岳指腹压下去,玉符剑痕內亮起细细清辉,那清辉离开桌面,穿过窗纸窄缝,刚触到檐下红雾,前端便被湿红水气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