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灯不是我舅舅平时用的。”
胡掌柜看向油灯下的影子。
“他在等人。”
墨承岳抬手,让三人停在门外,自己伸指点了一下油灯火苗。
火苗没有变色。
他又把一枚镇邪符贴在门板上。
屋里传来老人沙哑的嗓音。
“別贴了,省点符吧,你们今晚还用得上。”
老郑整个人僵在原地,嘴里那句舅舅差点喊出来,又被他咽回去。
墨承岳推门进去。
老周坐在桌前,头髮乱著,衣裳却穿得整齐,桌上摆著半碗冷茶,旁边放著一块被磨得发亮的旧船牌。
他抬头看向墨承岳,浑浊的眼里没有疯癲,只剩熬过太多夜的疲惫。
“你来得比我想的晚。”
墨承岳进门后没有坐,只把门留出一道缝。
“我这个人出门前喜欢绕路,防止被人安排得太顺。”
老周咧了咧嘴。
“好习惯,红灯船最喜欢顺路的人。”
老郑终於挤进屋里。
“舅舅,你没疯?”
老周看了他一眼。
“我要是真疯了,你还能活到现在?”
老郑脸上的怒意和委屈一起涌上来,手里的铁勺被他攥得乱响。
“你装了二十年?”
老周把冷茶往前推了推,又像想起什么,把茶碗收回自己手边。
“水边的东西,不给客人喝水。”
墨承岳看著那只碗。
“规矩挺多。”
老周说。
“都是死人教的。”
胡掌柜进屋时,门外雾气跟著卷了一下,墨承岳袖中符纸自燃,火星贴著门缝落下,把雾挡在外头。
胡掌柜没有看符,她只盯著老周。
“你当年见过霜儿。”
老周的手搭在桌沿,本来要去摸船牌,听见这句话后,手指停在船牌边上,没有碰下去。
“见过。”
胡掌柜往前走。
“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