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不会在红灯第一夜提醒我別站岸边,也不会记得霜叶印,更不会知道三声应船。”
老郑张了张嘴。
“可他这些年见人就喊船来了,吃饭都要把碗扣在头上。”
墨承岳说。
“装疯装全套,敬业程度比我高。”
胖掌柜看著江雾,脚底往火边挪。
“能不能让他自己过来?”
墨承岳看了他一眼。
“你去请?”
胖掌柜抱柴的胳膊立刻收紧。
“更楼那边路远,老人家夜里走动不安全,我建议我们尊老爱幼。”
胡掌柜却把白纸灯递给旁边老头,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我去。”
老郑连忙拦她。
“胡掌柜,你別添乱,我舅舅见了你未必肯说。”
胡掌柜看著他。
“他当年见过霜儿。”
老郑没接上话,铁勺被他握得发出轻响。
墨承岳把一枚阵旗插在土地庙阶下,又看向眾人。
“老郑,小六,胡掌柜跟我走。”
胖掌柜指著自己。
“那我呢?”
墨承岳说。
“你留下看锅。”
胖掌柜鬆了口气,又马上挺胸。
“这个差事听著普通,实则关乎全渡生死。”
小六忍不住问。
“胖叔,你是不是怕?”
胖掌柜把柴往灶口一塞。
“我这是识大体。”
墨承岳看向庙前眾人。
“锅不能停,火不能灭,谁听见门外有人喊旧名,直接骂,不许哭,不许回话。”
老头把白纸灯护在袖下。
“仙师放心,老汉这辈子骂街没输过。”
旁边妇人抱著孩子,低声问。
“若喊的是我死去的娘呢?”
墨承岳把一张清心符贴在她身边柱上。